丁府·松鶴堂

暖閣，銀炭在首銅爐中靜靜燃燒，驅散了深秋的寒意。丁家老太爺丁泰來半倚在鋪着厚厚錦褥的酸枝木榻上，小口啜飲着孫丁君瀾親手奉上的魚羹。

羹湯雪白，魚細，點綴着碧綠的蔥花，香氣氤氳。丁君瀾坐在榻邊綉墩上，眉眼間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矜持與……歸屬。

自將“秦文”二字在族中鄭重挑明，那些煩不勝煩的提親帖子總算消停了些。

“瀾兒，”丁泰來放下細瓷小碗，用帕沾了沾角，眼中閃爍着久經商海沉浮的老辣，“此番京都糧市這場大風波，真是我那‘孫婿’的手筆？”他刻意在“孫婿”三字上略作停頓，帶着幾分揶揄，也帶着探究。

丁君瀾頰邊飛起一抹極淡的紅暈，卻坦然應道：“回祖父，正是。不止此計，後續種種，皆出自他手。”

“好！好！”丁泰來連贊兩聲，神似乎更好了些，“且細說說，他是如何撬這盤錯節的局？老夫活了這把年紀，也想開開眼。”

“祖父明鑒，”丁君瀾聲音清越，條理分明，“其核心，不過是將‘人心逐利’四字用到了極致。”纖指無意識地劃過的榻沿，彷彿在勾勒一張無形的商戰輿圖。

“第一步，釜底薪，亦為餌。他借江南糧商周老闆之手，以一兩五錢一石之高價格，廣收新糧。此價一出，如巨石投湖，京都糧商無不側目，囤積居奇之心驟起。此乃謀，明晃晃的利。”

丁泰來微微頷首，渾濁的眼中更盛：“高明。價高則貨聚，此乃常理。王、李、白那幾家，怕是坐不住了。”

“祖父所料不差。”丁君瀾繼續道，

“第二步，驅虎吞狼，暗度陳倉。當新糧價被抬至高位，市面流通漸，人心浮之際，楚化傑這枚棋子便發揮了妙用。他公開銷售陳糧，私下暗示王百萬、李福貴、白書明三家巨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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