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說話的兩人似乎被嚇住，聲音戛然而止，只聽得一陣杯盤輕響和急促的腳步聲，很快便消失在樓梯口。雖然刻意低了聲音，但這番關乎災的議論，卻如同驚雷，清晰地落了靠得最近的王大、李福貴耳中。白書明因位置稍遠，只聽得零星幾個詞，正探疑地問道：“他們說什麼？什麼災？”

“沒什麼，不過是些地方小吏的牢罷了，不必理會。”王大強作鎮定地擺擺手，眼神卻與李福貴飛快地換了一下，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悸與貪婪。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了極大的決心，猛地一拍桌面，沉聲道：“一兩銀子！現銀兌付！這四萬石，我王家要了！”這個價格，已遠超當前市價，更坐實了他心中對災的判斷，以及對後續暴利的瘋狂追逐。

這一聲“一兩銀子”，如同巨石投沸水，震得雅間眾人皆是一呆。周掌柜心中狂跳，白書明和李福貴臉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就在這寂靜被高價砸碎的瞬間，樓下傳來一個清脆焦急的聲，帶着哭腔：

“公子！公子！您在哪間雅座啊？公子！”

聲音來自一個着素凈布、梳着雙丫髻的小婢，正焦急地在樓下大堂張呼喊。

坐在窗邊的那位文士聞聲，探頭向下去，應道：“這裡，冬雨，上來吧。”

名冬雨的小婢聽到呼喚，如蒙大赦，提着角小跑上樓，氣吁吁地衝進雅間，小臉漲得通紅，也顧不得禮數，急急道：“公子！東、東家說…說…”

“莫急，勻了氣再說。喝口水。”文士溫言道，遞過一杯涼茶。

冬雨接過，胡灌了一口，順了順氣，聲音依舊帶着急促的哭音：“東家說，咱們‘大糧行’今日務必開張！無論如何也要買到糧食！東家還說…還說…”似乎努力回憶着那些拗口的詞句，急得直跺腳，“東家說，據他那個什麼‘數據庫’分析，還有‘編程’的什麼模型推演…哦！對了！東家說，今年糧價必然飛漲！所以…所以…東家吩咐，不、不、不計…不計代價！東家說的原話就是‘不惜代價’！”一口氣喊完，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卻渾然不覺自己急之下，已將幕後東家和一些驚世駭俗的詞彙都抖落了出來。

剎那間，雅間落針可聞。王大、李福貴、白書明三位糧商巨擘，連同周掌柜在，目齊刷刷地聚焦在那位文士和口無遮攔的小婢上，震驚、疑、貪婪、算計……種種複雜緒在冰鑒散發的涼氣中激烈撞。

“大…糧行？”周掌柜喃喃自語，看向文士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惜代價？”李福貴眯起的小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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