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給你，”秦文道，“墨囊又改進了些，儲墨更多，出墨更勻。若書寫不暢，許是筆尖微堵，可用溫水浸泡片刻，或以細通之。

平日用畢，記得旋筆帽，莫使墨乾涸。”他細細代着使用與保養之法，周冷月聽得專註，纖纖玉指小心挲着那冰涼的筆，這來自異世的奇巧造，承載着東家沉甸甸的信賴。

紙墨之利稍解，秦文的心頭巨石卻未減分毫。他起踱至窗邊，“唰啦”一聲拉開厚重的布簾。

簾後牆壁上，赫然懸挂着一幅新近繪製、細節驚人的《大梁坤輿全覽圖》。此圖融合了秦文前世記憶與大梁方輿圖及商旅報，山川河流、城池關隘、鄰國邊界，皆細細標註。

大梁疆土居於中央，四境強鄰環伺，如群狼窺伺羔羊。秦文的目，死死盯在西南那片廣袤而晦暗的區域——吐蕃。

其地廣袤，然適宜生息者不過十之一二。其民悍勇，聚散無常。

秦文深知，若效前朝發兵遠征，大軍開進那茫茫高原，莫說尋其主力決戰，單是糧秣轉運、瘴癘侵襲，便足以拖垮一支強軍。

勞師靡餉，徒耗國力，絕非上策。可吐蕃陳兵西陲的威脅，又如一柄懸在長公主頭頂的利劍。他絕不願心上人獨承此重。

“不戰而屈人之兵……需得先知彼。”秦文低語，眼中閃爍着商賈權衡風險與收益時特有的。

他回到案前，提筆疾書，寫就一封函，詳述對吐蕃報的求。信，他本喚人送往禿鷹嶺繡天使秘中轉，轉念一想，事關重大，且有些關節需當面問清，遂改了主意。

“備馬，去禿鷹嶺。”秦文吩咐簡潔，只帶了兩名幹護衛便悄然出了福祥樓。

太福祥鎮正大興土木，東西兩側城牆如巨脊骨般拔地而起。東牆地基已固，牆壘起近丈高。數不清的流民在工地上揮汗如雨，號子聲、夯土聲、木石撞聲匯一片嘈雜卻充滿生機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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