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遂良負手而立，目盯着石槽中被反覆捶打的料。

“主薄大人。”胡呼虎恭敬地侍立一旁，臉上洋溢着興，“方圓百里的棉籽都已庫，晾曬妥當。今日是首次開工，想來不久便能見到金黃的油了。”

這位吐谷渾人是首批歸附定襄商會的部族首領之一，如今被委以榨油坊掌柜的重任，無疑是燕王府向所有投效的胡人展示的一份厚待與前景。

“用棉籽榨油，此事遲早會傳開，瞞不住人。”褚遂良的視線並未離開那轟鳴的機械，“但關鍵在於榨出油後的提純工藝。那幾道秘方，才是此事的命脈，你須得嚴防死守，絕不能讓外人窺得半點門道。”

想當初，觀獅山書院格學院的學子們演示如何從廢棄的棉籽中煉出油時，褚遂良也曾驚為天人。

但作為燕王府在朔州的主事者，他瞬間便悉了這項技背後蘊藏的驚人價值，當即拍板興建作坊。

他深知，在大唐，油何其金貴，尋常百姓家一年到頭也難得幾兩。

如今這棉籽油若能量產，其意義不言而喻。

“大人儘管安心，”胡呼虎信心十足地回答，“旁人即便猜到這油出自棉籽，也無濟於事。”

“一來，這水力驅的重鎚榨機非尋常工匠所能仿製；二來，初榨的油苦難咽，若無觀獅山書院提供的秘方和那幾種市面上絕跡的輔料進行提煉，本無法食用。這核心的法門，牢牢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如此甚好。”褚遂良微微頷首，“王府推廣棉植，利國利民，此為公心。但我們也不能任人將王府的善舉當作可欺的愚行。那些人靠着種棉賺了第一筆錢，這棉籽榨油的第二筆利，就該由我們燕王府獨。”

他對此事的置極有把握，料想李想殿下也定會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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