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娘的龍輦自南京啟程時，秦淮河上的畫舫全都熄了燈。

浩浩的儀仗排出十里，旌旗蔽空，金戈映日，馬蹄踏碎六朝煙水，車碾過前朝舊夢。道兩側跪滿了百姓，卻無人敢抬頭——那些膽敢直視天的，早被關火華的親兵拖進了路旁的樹林，再沒回來。

北上的路途漫長而喧囂。朱慈娘坐在金楠木打造的龍輦，聽着車碾過道的沉悶聲響，像極了從前北京城破那夜，敵軍撞開宮門的迴音。簾外是綿延不絕的護駕鐵騎，鎧甲森寒，刀如雪，可他知道，這些人不是他的。

關火華派來的將領們騎在高頭大馬上，談笑風生，彷彿這不是遷都，而是一場早已勝券在握的凱旋。他們的笑聲偶爾飄進輦，朱慈娘便攥了袖中的匕首——那是他唯一能藏住的東西。

正門外

北京城的廓終於浮現在地平線上時，朱慈娘掀開帘子，見了那座巍峨的城門。

正門下，黑的軍隊列陣而立，刀槍如林，旌旗獵獵。關火華一玄甲，立於陣前，後是將們整齊的隊列，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臣關火華，恭迎陛下回京！”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回在城門前，後的將士齊刷刷跪倒，山呼萬歲。可朱慈娘聽得出，那聲“萬歲”里，沒有敬畏，只有嘲弄。

他緩步走下龍輦，靴底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寒意直骨髓。關火華上前一步，手扶，朱慈娘卻微微側，避開了那隻布滿老繭的手。

關火華笑了，眼中閃過一冷意，卻仍躬道：“陛下舟車勞頓，臣已備好鑾駕，請城歇息。”

朱慈娘沒有回答，只是抬頭向城門上的匾額——“正門”三個鎏金大字在夕下泛着。他知道，自己不是來“遷都”的，而是被押送進一座更華麗的囚籠。 街道兩側的百姓跪伏在地，無人敢抬頭。可朱慈娘能覺到，那些低垂的頭顱下，藏着無數雙窺探的眼睛。他們在看什麼？看一個落魄的皇帝？還是一個即將被架空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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