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毅勒住坐騎，仰北方天際，那裡白雲滾滾、山巒綿延。

也不知馬正山作何想，馮將軍深深嘆了口氣，一戾氣無發泄，索打馬飛奔。張恕縱馬追，一老一嗷嗷怪，幾乎並駕齊驅，心境完全不同。

人報馮毅將軍迴轉，馬正山倒履相迎，笑得合不攏，不及落座上來就問：皇上如何謀划？

一見馮毅面鬱悶，像霜打的茄子，馬正山笑容僵住：莫非不肯出兵？

馮毅艱難地點了點頭，沉默得像塊山岩。

馬正山緩緩落座，慢慢穿好靴子，似乎瞬間變得無比蒼老。他失落地一笑：皇上不聽馮老丞相之言？

馮毅搖搖頭：言聽計從！別提了......馮毅似乎對國事沒了興趣，掏出一封家信遞給馬正山。馬正山接過一看，正是父親馬槐筆跡：

正山吾兒，家中安好勿念。吾馬家世叨君祿，吾兒保境安民，不可毫疏忽，以報聖上隆恩也！聖上雄略過人，遠非臣子可及，吾兒若有難以委決者，自當奏報朝廷，不可擅作主張也......

滿篇話，辭令乏味，冠冕堂皇，無懈可擊，倒像是說給別人聽的，適合大街上，最好在皇上龍案上。其中只有一句要真話：讓兒子聽皇上的，別自作主張！

馬正山無心再看，與馮毅對坐良久，不一言。二位老將皆同此心：屬於他們的時代即將過去......

是該哀悼，是該慶祝？

馬正山哈哈一笑：明日大擺筵宴，與諸位將軍痛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