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殘旗獵獵，殘如。

草原上風聲嗚咽，鼓角爭鳴，那是人類的脈，雄、狂野。鳥早已星散，唯有幾隻兀鷲，不知疲倦地盤旋着，那是死神的賓客，嗅吸着盛宴氣息，等候着縱狂歡。

胡兵鋪天蓋地殺來。

冷，極寒。

一員漢將立馬橫槊，滿臉漬，面目猙獰，已看不清本來長相，彷彿戴着一副拙劣面，來自一個拙劣匠人，很不講究，信手塗。

唯有那雙虎眼，依然令人而生畏，冷靜、冷酷、毫無畏懼，那屬於超級獵手，雄踞生鏈的頂端。

他曾是有名的男子，閥閱門楣，白袍將軍，朝堂之柱石，春閨之幽夢。如今染征袍，已紫，紫得發黑，腥得濃烈。那是跳的鮮，瞬間凝固，自己的，敵人的，融在一起，飛濺的剎那，死死扼住彼此的嚨。

那是將軍、勇士，不分胡漢。

人的影子，馬的影子，馬槊的影子，在草原上拖得很長很長，時間似乎也變得悠長，他已記不清過了多日子，這是連續第幾次廝殺，但有些數目銘心刻骨、一般醒目：

五千騎傷亡殆盡，五百武鋼車折戟沉沙，十萬鵰翎片羽無存。

全軍覆沒只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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