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影寒梅嘯九幽_第1016章 焦土遺燼(1)
焦狼的指甲深深摳進暗道出口的泥土裡,指間混着污與碎石,每一次發力都像是要將這骨頭從泥沼里生生拔出來。暗道盡頭的微曾是他唯一的支撐,可當真正爬出那道狹窄的石門時,迎面撲來的風裡滿是焦糊味,嗆得他猛地咳嗽,牽了上的傷口,疼得眼前發黑。
他靠着冰冷的石壁緩了片刻,糙的手掌死死按住大外側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那是今早突圍時被歐逸飛的佩劍劃開的,此刻布條早已被浸,黏在上,一就是鑽心的疼。他瘸着挪到一塊稍高的土坡上,費力地抬起頭,向西南方向那片悉的廓。
焦土嶺大寨的廓在暮中只剩一片焦黑的殘骸,曾經飄揚的“焦”字大旗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裊裊升起的黑煙,像一道道黑的淚,融進漸暗的天幕。他彷彿還能聽見昨日大寨里的喧囂:嘍啰們喝酒划拳的吵鬧、鐵爐打造兵的鏗鏘、自己在聚義廳里拍案罵人的聲響……可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在風裡嗚咽。
“唉——”一聲長嘆從焦狼嚨里滾出來,帶着無盡的憋屈與不甘。他猛地一跺腳,震得腳下碎石簌簌滾落,傷口的劇痛讓他齜牙咧,卻也澆滅了最後一留。地獄門總壇還在等着他的回報,老祖的命令不能耽擱,至於焦土嶺的仇,只能日後再報。
他咬着牙轉,正要順着山道往總壇方向挪,忽然聽見遠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着地面飛速奔來。那聲音又急又,絕不是單個行人的靜。焦狼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矮下——歐逸飛的人馬難道追來了?他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躲到一塊一人多高的巨石後面,只出半隻眼睛警惕地向外張。
黑影來得極快,轉眼就穿過了山道拐角,幾道影裹挾着風聲衝到了巨石附近。焦狼屏住呼吸,手悄悄向腰間的短刀,指尖剛到刀柄,就看清了來人的打扮——清一的黑袍罩,臉上矇著黑布,只出一雙驚惶不定的眼睛,正是焦土嶺大寨里負責巡守的嘍啰裝束。
懸着的心轟然落地,焦狼鬆了口氣,剛要出聲招呼,忽然起了玩心。他待那幾個嘍啰着巨石氣的瞬間,猛地從石頭後面跳出來,丹田發力大喝一聲:“站住!”
這一聲吼如同驚雷炸在耳邊,那幾個嘍啰本就驚魂未定,此刻嚇得渾一哆嗦,其中一個手裡的彎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幾人齊刷刷地僵在原地,雙打,連頭都不敢抬。直到焦狼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悉的啞嗓音傳耳中,為首的嘍啰才敢慢慢掀起蒙布,看清來人後果斷跪了下去:“大寨主!您沒事太好了!我們還以為是歐逸飛他們追上來了!”
其餘幾人也跟着跪倒,七八舌地附和,聲音里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焦狼皺着眉踢了踢地上的彎刀,沉聲道:“慌什麼?一群沒用的東西!大寨沒了,命還在就不算輸。”他頓了頓,目掃過幾人上的傷口,“既然逃出來了,就跟我走——快回地獄門總壇,向老祖彙報況!”
為首的嘍啰連忙應着,掙扎着起想去扶焦狼,卻被他一把推開。焦狼拄着撿來的樹枝當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上的傷口每走一步都在滲,在後的山道上留下一串暗紅的印記。暮徹底籠罩了山林,只有遠總壇方向約的燈火,了這伙敗兵唯一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