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一提的是，羅曼·波蘭斯基雖然也在邀之列，但今日並未現。

他通過助手傳達了歉意，並答應改日會單獨前來觀展。林恩對此很能理解——這位波蘭導演剛在戛納的金棕櫚歸屬上與他有過一番不甚愉快的公開齟齬，儘管最終《低俗小說》獲獎算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但此時避免直接面，對雙方或許都更輕鬆些。

致辭台側前方，本次展覽的主角，羅傑·皮埃爾·勞倫斯先生坐在椅上，被一位助手輕輕推到了靠近中心的位置。

老人年事已高，滿頭銀髮梳理得一不苟，深陷的眼窩裡，眼神卻依然清澈，帶着歷經滄桑後的平靜與一揮之不去的沉痛。

他上蓋着一條薄毯，靜靜聽着主持人的話，偶爾微微頷首。

開幕儀式一結束，華國駐法大使便快步走到老人邊，彎腰與他握手，用流利的中文低聲談起來。

令人驚訝的是，椅上的勞倫斯先生竟也能用頗為地道、略帶一點舊式上海口音的中文回應。大使顯然對此做了功課，指着牆上不同的照片，詢問拍攝的地點。

勞倫斯先生抬起微微抖的手，指向一幅拍攝於一座鋼鐵橋樑下的照片，聲音蒼老但清晰：“白渡橋……那天天氣很好，但江面上有黑煙。”

他的手指緩緩移，指向另一張街景：“南京路，看，這個招牌……‘先施公司’，當時很大的百貨。還有這裡，霞飛路，平時很漂亮，很多梧桐樹，但那時候路上全是沙包和鐵網……”

大使輕聲補充：“霞飛路，現在淮海路了。”

老人點點頭，目變得悠遠，彷彿穿了相紙，回到了那個年代：“是啊，淮海路……名字變了，有些東西，希永遠不要再變。”

他的目落在一組展現城市遭遇轟炸後慘狀、以及日軍士兵在街頭巡邏的照片上，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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