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號的沉默，漫長得像永夜宇宙里又一個迴。

殘夜塔的頂層迴廊里，空氣粘稠得彷彿凝固了時。沒有風，沒有時空震，只有纏在葉雲天、林月瞳和葉雲瞳上的黑鎖鏈，在寂靜中發出細微的脆響。那聲音起初像春蠶啃食桑葉，輕得幾乎聽不見，很快便由緩到急，變了集的“噼啪”聲。

下一秒，鎖鏈開始寸寸崩裂。

不是被外力暴斬斷，而是從鎖芯自行消融，化作漫天細碎的墨點。點飄灑而下，像一場遲來千年的星雨，落在林月瞳的發梢，落在葉雲瞳的肩頭，也落在3號垂落的指尖。

林月瞳下意識地將邊的葉雲瞳往懷裡攬了攬，指尖卻沒有收——能覺到，這些墨點裡沒有惡意，只有一種沉澱了太久的疲憊。16歲的葉雲瞳攥着母親的手，指節微微發白，年人的眼神里有藏不住的張，卻始終沒有移開視線，直直地着站在迴廊中央的3號。

3號垂着眸，視線死死鎖在自己的掌心。那掌心依舊覆著永夜的寒涼，彷彿還殘留着千年來獨自蜷在時空裂隙里的溫度，殘留着無數個環形日夜中，對着空無一人的黑暗呼喊，卻連回聲都聽不到的孤寂。

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冰藍的眸子穿過紛飛的墨點，準對上葉雲天的目，聲音乾得像蒙了一層厚塵，每一個字都帶着歲月的砂礫：“你們就不怕，我只是假意妥協，轉就再次引時空核心，拉着整個宇宙，同歸於盡？”

“怕。”

葉雲天的回答沒有毫猶豫。他向前邁了一步，距離3號不過咫尺之遙，上的墨點簌簌落下。他角緩緩勾起一抹溫的笑，那笑意里沒有毫防備，只有通的理解與篤定。

旁的林月瞳也往前站了半步，與葉雲天並肩而立。的手輕輕搭在葉雲天的臂彎上，目和卻堅定，補充道：“為人父母，為人伴，我們比誰都怕失去。怕失去彼此，也怕你終究走不出那片永夜。”

葉雲瞳從母親後探出頭，年的聲音還帶着一點變聲期的沙啞，卻格外清晰：“3號叔叔，我也怕。但我更相信爸爸，也相信……你不會真的想毀掉一切。”

這聲“叔叔”，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3號冰封千年的心湖。他的睫微不可察地了一下，目掃過葉雲瞳那張與葉雲天有幾分相似的臉，又落回葉雲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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