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麼，苗的語氣微微一頓，隨即又變得堅決起來：“不行啊，沒人替我。我爸媽不在，我就是家裡的頂樑柱，不能丟下爺爺不管。”

“頂樑柱”三個字，從一個十五歲年的裡說出來，帶着一種沉甸甸的分量。掛了電話，苗靠在牆上，輕輕嘆了口氣，抬手了有些發酸的肩膀。他的作裡帶着一疲憊，卻沒有毫抱怨，幾秒鐘後，他又直了腰板，轉走回了病房。

走回病房前，他路過醫院樓下的小賣部，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零錢袋，裡面裝着幾張皺的紙幣和一些幣。他數了數，然後走進小賣部，買了一小盒爺爺吃的桂花糕，又買了一袋喜歡的糖。

看着苗小心翼翼地將點心放進書包，右葉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那是他的兒子啊，本該在父母的庇護下無憂無慮長的年紀，卻因為自己的失蹤，早早地扛起了家庭的重擔。他想起自己離開家時，才五歲，抱着他的，哭着喊“爸爸不要走”，而他當時只是了兒子的頭，說“爸爸很快就回來”。

這一去，就是十年。

這十年裡，是怎麼長大的？是誰教他系鞋帶？是誰陪他過生日？是誰在他委屈時安他？這些本該由他這個父親來做的事，他一件都沒有做到。而不僅沒有抱怨，反而長了這樣一個懂事、孝順的孩子。

“原來我的離開，讓孩子提前長大了。”右葉在心底無聲地吶喊，愧疚如同水般將他淹沒。他的右眼視野里，苗的影變得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讓他心疼。他多想衝上去，告訴兒子“爸爸回來了”，多想替他分擔這一切，可他不能。

左葉看着右葉無聲落淚，眼神里依舊滿是不解。他的左眼捕捉到了苗買點心時的作，捕捉到了他拒絕同學聚會時的堅定，卻始終無法理解這份行為背後的驅力。在鏡像宇宙，放棄自己的“娛樂時間”去滿足他人的需求，是最愚蠢的行為，因為那會打破自的能量平衡，影響任務效率。

“這種‘緣羈絆’，到底有什麼意義？”左葉的意識再次響起，帶着一探究，“為了所謂的家人，放棄玩樂，承擔不屬於自己的責任，這不是多餘的束縛嗎？”

右葉沒有回答，他知道，這種，是無法用語言解釋給左葉聽的。就像鏡像宇宙的冰冷法則，左葉習以為常，他卻覺得難以理解一樣。親這種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羈絆，是心甘願的付出，是哪怕再苦再累，也不會放手的牽挂。

病房裡，苗已經將桂花糕掰小塊，餵給爺爺吃。爺爺吃得很慢，臉上卻出了久違的笑容，那笑容像一縷，驅散了病房裡的沉悶。坐在一旁，剝了一顆糖，放進裡，看着孫子和老伴，眼角的皺紋里都盛滿了笑意。

這一幕，溫暖得讓右葉幾乎挪不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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