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似懂非懂地點頭，突然指着天邊喊：“葉大哥，你看！那是啥？”

葉雲天順着指的方向去，只見西北方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原本清晰的星軌被一團灰黑的雲團吞噬。他的臉微微一變——按照今早的星象，不該有這麼急的雨。

“怕是要下暴雨了。”他站起，把剩下的玉米餅塞進懷裡，“囡囡，你快回家，讓你爹娘把曬的糧食收起來。”

囡囡點點頭，剛跑出去幾步，又回過頭來：“葉大哥，你的麥子……”

“沒事。”葉雲天拍了拍的頭，眼神裡帶着一種近乎固執的篤定，“我的麥子，經得住。”

他轉衝進田裡，開始往東邊的排水跑。那道是他去年冬天一鎬一鎬挖出來的，本以為能應付下個月的雨，可看這雲勢，這場雨來得又急又猛，若是排不及時，雨水積在地里，反而會把土壤里的鹽鹼泡出來，淹壞麥。

風很快就起來了，卷着沙礫打在臉上，生疼。天空像是被人打翻了墨水瓶，墨黑的雲團翻滾着下來，遠的雷聲響一片，像有無數面鼓在天邊敲。

第一滴雨砸在臉上時，葉雲天剛把排水的第一個缺口挖開。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很快就連了線，織了網，把整個天地都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里。

雨水落在鹽鹼地上，泛起一層細的泡沫，那是鹽鹼被沖刷起來的樣子。葉雲天跪在泥水裡，雙手並用，把里的泥土往外刨。泥水順着他的臉頰往下流，灌進眼睛里，得他睜不開眼；的布在上，重得像灌了鉛。

雷聲越來越近，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他能覺到腳下的土地在微微抖，那是雨水滲地表的徵兆。他不敢停，哪怕手指被尖銳的石頭劃破，哪怕膝蓋在堅的土塊上磕得生疼，他也只是咬着牙，一下一下地刨着。

“快點……再快點……”他在心裡默念，像是在跟老天爺賽跑。

雨最大的時候，他幾乎是趴在泥水裡，用擋住被水流衝下來的泥沙。冰冷的雨水順着領口往懷裡灌，他卻一點都覺不到冷，只覺得渾的都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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