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的餘波還在實驗室的空氣中震，牆壁上的裂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像某種貪婪的生在吞噬着混凝土。周敏君的耳朵里嗡嗡作響，剛才那聲沉悶的炸幾乎震碎了的耳，眼前的一切都帶着重影——作台倒在地上，金屬外殼扭曲詭異的形狀；碎玻璃混着焦黑的木屑鋪滿地面，踩上去發出“咔嚓”的脆響；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實驗室中央，那裡的空氣正在扭曲、旋轉，形一個不斷擴大的灰漩渦。

漩渦的中心是深不見底的暗黑，邊緣卻泛着細碎的銀，像無數被撕碎的時間碎片在旋轉。它還沒有完全型，直徑只有兩米左右，但散發的引力已經開始顯現威力——離它最近的一把鐵制椅子正以緩慢的速度向中心，椅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弧線；一張記錄著公式的草稿紙被引力抓住，瞬間被拉細長的紙條，一半沒漩渦，一半還在外面瘋狂抖，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快走！”周敏君死死攥着孫志強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里。孫志強比小五歲，是組裡的實習生，此刻早已嚇得臉慘白，雙發，幾乎是被周敏君拖着往前跑。他的另一隻手徒勞地抓着旁邊的實驗台邊緣，卻被漩渦的引力一帶，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敏君姐……我不了……”孫志強的聲音帶着哭腔，他能覺到一無形的力量從背後襲來，像一隻巨大的手，正試圖將他往漩渦里拉。他的角已經被那力量扯得筆直，布料發出“嘶嘶”的聲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撕裂。周敏君的白大褂下擺也在劇烈飄，甚至能看到自己的頭髮被引力向上揚起，分明，像被磁場吸附的鐵屑。

離實驗室的門只有不到五米了。那扇刷着綠漆的木門在炸中已經變形，門鎖歪斜地掛着，門軸發出“咯吱咯吱”的哀鳴，彷彿隨時會掉下來。但此刻，那扇門是他們唯一的希，是隔開生與死的界限。

周敏君咬着牙，把全的力氣都灌注在手臂上，像拉着一艘即將沉沒的船。的視線盯着那扇門，餘卻瞥見後的漩渦正在加速旋轉，灰的邊緣開始泛起紫的暈，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發出低沉的嗡鳴，那聲音像是無數琴弦被同時撥，又像是無數個鐘錶在倒轉。

“快！再快一點！”周敏君低吼着，額頭上的汗珠順着臉頰落，滴在孫志強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就在這時，一更強大的引力突然從漩渦中心發出來。孫志強的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人幾乎要從周敏君的手裡掙出去。他的一隻鞋——右腳的解放鞋，鞋跟已經磨平——突然被引力拽得飛了起來，鞋帶“啪”地一聲斷裂。周敏君眼睜睜看着那隻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一半沒漩渦邊緣的紫暈里，另一半還在外面，像被無形的剪刀剪斷的蝴蝶翅膀。

“我的鞋！”孫志強驚呼一聲，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間，又向後了半步。

周敏君的心沉到了谷底。能覺到自己的力氣正在耗盡，手臂的像被撕裂一樣疼。漩渦的引力已經像一張網，將他們牢牢罩住，再往前一步，也許就是萬丈深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們後。

是那個戴銀質手套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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