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岳山脈東段的“零號基地”深埋在冰川之下，穹頂的全息投影正模擬着地表的風雪——三月的寒尚未退去，基地部卻暖意流。葉雲天站在中央控制台前，指尖劃過懸浮的虛擬星圖，圖上代表“龍珠”的點已有兩顆亮起：土黃的土龍珠穩踞西陸，赤紅的火龍珠懸在溟海之上，而此刻被高亮標註的，是位於東經104°、北緯32°的一片空白區域，邊緣環繞着細碎的金粒，像初春枝頭未融的殘雪。

“龍眼谷的坐標鎖定了。”林月瞳的聲音從後傳來，剛結束與氣象衛星的同步校準，淺灰的作戰服袖口沾着幾星冰晶——那是剛才去外部艙門檢查設備時蹭到的。將一份熱能掃描圖推到葉雲天面前，圖中山谷的廓被一層淡金的暈包裹，“從三天前開始，谷的地表溫度就維持在恆定的23℃，與外圍的零下15℃形詭異的溫差，而且……”指尖點向暈邊緣，那裡有細的鋸齒狀紋路，“這些能量波，和我們在火龍珠迹里遇到的‘蝕現象’同源，但頻率更溫和，像春天的。”

葉雲天的目落在圖中最集的點核心：“所以爺爺的筆記里才寫‘晨生，龍珠醒’。”他從袋取出一個磨損的牛皮本，翻開泛黃的紙頁，上面是用鋼筆繪製的簡筆畫：一棵古樹，樹中有團金球，樹下標註着一行小字，“驚蟄後七日，痕過，非生即囚”。筆記旁粘着半張殘缺的衛星照片，拍攝時間是十年前，照片上的龍眼谷還被墨綠的植被覆蓋，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現在的問題是，”豆豆的虛擬形象突然從控制台側面彈出，小機人的腦袋上頂着一堆數據流，“我們能找到的公開資料里，關於龍眼谷的記錄只有七十四條，其中七十一條是地方志里的‘神話傳說’，兩條是地質隊五十年前的‘失聯報告’，最後一條……”頓了頓，調出一段模糊的紅外錄像，畫面里的山谷被濃霧籠罩，約有金的線穿霧層，像無數傾斜的針，“是三個月前，一顆偵察衛星在掠過這裡時捕捉到的，之後衛星就失控墜了墨洋。”

“聽起來像是個歡迎儀式。”叮叮的聲音從維修艙傳來，伴隨着金屬的輕響。他和噹噹正給“穿山甲-3號”越野車加裝防腐蝕裝甲，車上新焊的合金板反着頂燈的，“剛換的鈦合金底盤，理論上能扛住500℃的短時灼燒——不過包包說，這次的麻煩可能不是高溫，是‘’本。”

“沒錯！”實驗室的自門開，包包推着一輛懸浮推車進來，車上擺滿了着標籤的試劑瓶，藍的“珠溶解劑”、銀的“激反塗層”、紫的“幻中和劑”在低溫下泛着熒。抓起一支裝有明的注，對着燈晃了晃：“據土龍珠和火龍珠的能量特徵，龍珠的守護機制往往與當地的自然法則深度綁定。龍眼谷位於蒼梧山脈南麓，屬亞熱帶季風氣候，三月正是驚蟄前後，萬復蘇靠的就是——所以這裡的陷阱，大概率和‘’不了干係。”

噹噹抱着一個半人高的金屬圓筒走過來，筒印着“防紫外線聚合材料”的字樣，把筒子豎在地上，按下側面的按鈕，筒瞬間展開一把傘骨壯的黑雨傘，傘面展開時發出輕微的嗡鳴，“這是據‘影縛’的預判做的，傘面塗了三層吸塗層，就算再強，傘下也能保持絕對影。不過……”撓了撓頭，“豆豆分析說，谷里的影子可能會‘自己’，這玩意兒能不能管用，還得看實際況。”

葉雲天合上筆記本，抬頭看向團隊員：“不管是能的影子，還是會燒人的，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找到春龍珠。”他的目掃過控制台旁的一張照片，照片上是爺爺葉振雄站在實驗室前的背影，十年前的落在老人肩上，像一層溫暖的鎧甲。而現在，那道背影只存在於記憶和零碎的線索里，比如筆記里那句“龍珠聚，真相顯”，比如火龍珠到手時，從能量殘片中捕捉到的半秒鐘畫面：一個模糊的人影，腰間似乎掛着什麼東西在反。

“對了，”林月瞳突然想起什麼，調出一份生征報告，“小艾的狀態穩定嗎？的‘植親和’能力在對付藤蔓類陷阱時是關鍵。”

“放心吧林姐！”控制台的通訊里傳來小艾清脆的聲音，背景里有葉片的沙沙聲，“我剛和基地的擬態植‘綠蘿’通過了，它說‘耀藤’的核心是酸的，我的溶解劑能中和掉。而且……”頓了頓，語氣裡帶着點興，“它還‘告訴’我，春天的植，其實更怕‘被忽視’，只要找到它們的生長節點，不用蠻力也能解決。”

葉雲天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時間是3月6日凌晨4點，距離驚蟄節氣正好七天。他手按在控制台中央的啟按鈕上，基地的警報系統發出短促的提示音，所有燈轉為和的白，穹頂的全息投影切換龍眼谷的三維地形圖，金的暈在圖上緩緩流，像呼吸一般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