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頭，看見妻子站在落地窗前，擺被夜風掀起——那是現實中從未穿過的紅長。“你說過數據能帶來永恆的幸福。”的聲音混着玻璃碎裂的脆響，化作數據流墜深淵，“可我們的兒，已經三個月沒見過父親了。”

陳墨想衝過去，卻發現雙腳被賭桌上的籌碼纏住，那些數據化作鎖鏈，將他牢牢釘在原地。當他再次低頭，看見自己的手背上爬滿綠的紋路——不是數據流，而是真實的青苔，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這是第1次迴。”亞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每次迴，你的數據化程度會加深10%，直到...”

“不可能！”陳墨怒吼，揮刀砍向青苔，卻發現刀刃穿過自己的手掌，只留下一串二進制錯誤代碼。他突然想起母親的話：“苔蘚是最卑微的生命，卻能在石頭裡開出花來。”那時他正痴迷於編寫票預測算法，隨手將母親的苔蘚標本扔進垃圾桶。

第3次迴，他在贏下整個星系的財富時，接到兒的電話：“爸爸，我的實時定位芯片壞了，你能來接我嗎？”當他趕到虛擬學校，只看見滿地的數據流——兒的意識被黑客攻擊，永遠消失在數據海里。陳墨抱着殘留的虛擬發卡，發現發卡上也爬滿了青苔，那些綠正順着他的數據化手臂向上蔓延。

第5次迴，母親的全息投影出現在賭桌上：“我把苔蘚標本放在你床頭了，記得澆水...”話未說完，投影就被數據病毒侵蝕，化作無數個“數據永恆”的徽記。陳墨瘋狂地抓取那些徽記，卻發現它們在掌心碎齏，出下面的梵文——那是《無常經》里的句子：“諸法因緣生，緣謝法還滅。”

第7次迴，陳墨已經幾乎看不見自己的實，像一團模糊的數據流，只有手背上的青苔是真實的綠。這次賭桌上沒有籌碼，只有母親的苔蘚標本，旁邊放着一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母親蹲在石階上，指着石裡的苔蘚對小陳墨笑。

“為什麼...為什麼是苔蘚？”他抖着標本罐，納米機人在接的瞬間失靈，罐子里的苔蘚突然瘋長，纏繞住他的數據化手臂，在關節織出複雜的紋路。陳墨驚恐地發現，那些紋路竟與佛寺里的曼陀羅圖案一模一樣。

“因為苔蘚是自然對科技的嘲諷。”月瞳的聲音如清泉注數據海，的機人化作半明的比丘尼形象，手持經筒緩緩轉，“數據可以模擬一切，卻模擬不了生命的偶然。你看這些青苔，它們不需要算法，不需要因果律，只是存在本，就是對“永恆”的最好反駁。”

陳墨看着自己的數據化逐漸被青苔覆蓋，那些綠穿過網格狀的數據流，在他口匯聚一朵真實的蓮花。他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眼神，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自然循環的坦然。當青苔爬上他的咽，他終於說出三個月來第一次真實的話：“原來...諸行無常，真的不是謊言。”

亞當的投影再次出現，手中托着復原的量子骰子：“現在願意接因果修復嗎？”

陳墨手骰子，這次沒有納米機人的抵抗，只有青苔的潤。骰子在掌心碎點，化作一道綠鑽進他的數據化。當他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普覺寺的量子佛堂里，月瞳正在為他摘下神經頭盔，旁邊的豆豆機人顯示着他的頻譜——那些曾經尖銳的紫憤怒波，已經和綠的平和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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