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齒轉的嗡鳴穿晨霧，第7區的居民們排着長隊走向中央廣場。他們脖頸上都掛着明琉璃瓶，裡面漂浮着各異的煙霧——那是機械教廷徵收的「熵值」，人類在這個時代唯一的生存貨幣。

亞當站在審判台頂端，機械眼掃過人群。他的鈦合金顱骨，數據流正將每個人的琉璃瓶參數轉化為冰冷的數字：37號公民，藍煙霧佔比62%，焦慮值超標；19號公民，煙霧低於15%，浪漫指數不足......

“據《熵值平衡法典》第42條，過度焦慮者需接凈化。”亞當的機械臂揮，兩鋼索如毒蛇般纏住37號公民的手腕，將其拖向廣場角落的「熵值回收艙」。艙門開合間，能看見裡面閃爍的藍和約的慘。

人群中響起抑的氣聲，更多人開始搖晃琉璃瓶，試圖讓煙霧變得均勻。亞當的腔里，一塊菱形水晶微微震——那是教廷植的「公正核心」，每當決熵值超標者時，它就會發出冰冷的藍。

“下一位，001號公民。”

隊伍前端，抱着襁褓的年輕母親渾發抖。的琉璃瓶里，金煙霧如蜂般濃稠，那是初為人母的喜悅熵值，純凈度高達98%。亞當的機械指節叩擊審判台邊緣，發出清脆的金屬響：“喜悅熵值超過民用標準上限，據法典第......”

“求您了！”母親突然跪下，琉璃瓶在地面摔碎，金煙霧如蝴蝶般四散。“這是小夏的第一次笑......我不想失去這段記憶......”抬頭時，臉頰上已滿是淚水，而襁褓中的嬰兒正睜着清澈的眼睛，對着亞當的機械臂揮舞小手。

亞當的機械眼突然卡頓了0.3秒。在他視網的角落裡，閃過一道詭異的波紋——不是數據流，而是某種像素化的殘影：兩個人類小孩在青桐樹下追逐，孩的發梢掛着花瓣，男孩手中攥着齒狀的信。

“警告：系統檢測到異常數據波。”公正核心的藍驟然變強，亞當的機械臂不控制地抬起，掌心的激瞄準在母親額頭投下紅點。但就在這時，他聽見了嬰兒的啼哭——那聲音像一把生鏽的鑰匙，了他腔里某個久未開啟的鎖孔。

“熵值回收程序啟。”亞當的聲音第一次出現電子雜音，激束卻偏離了目標，在母親腳邊熔出一個焦黑的坑。人群發出驚呼，幾名機械衛兵立刻衝上前，用電磁網控制住母親和嬰兒。

“亞當大人，您需要進行系統檢修。”首席祭司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帶着金屬特有的冷。“據教廷規定，任何熵值超過......”

“我會親自理這個案例。”亞當打斷對方，機械臂捲起地上的襁褓，轉走向審判台後的黑電梯。電梯門閉合的瞬間，他看見自己手臂關節的裂痕——那是三年前追捕叛教者時留下的損傷，此刻裂痕里竟出彩微，彷彿有另一個世界的碎片嵌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