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指揮部·深夜

湘北前線，日軍指揮部，昏黃的煤油燈在的空氣中微微搖曳，牆壁上掛着巨大的華中地區作戰地圖，紅和藍的標記線錯如蛛網。空氣里瀰漫著陳舊紙張、墨水以及軍用罐頭混雜的氣味，沉悶而抑。

木下參謀長着筆的軍裝，肩章在燈下泛着黯淡的金。他雙手捧着一疊剛剛譯出的報，步履急促地走到指揮桌前，腳跟重重一，發出清脆的聲響。

“司令閣下！”木下的聲音得很低，卻掩不住那子按捺不住的興，他的結上下滾了一下，眼中跳着某種近乎狂熱的，“木下參謀長有宮本聯隊長報告，在長沙大營的特務機構傳來報——”

他頓了一頓，彷彿要讓自己先消化一下這個消息的分量，才繼續往下說，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長沙大營已經一鍋粥了，閣下！據我們潛伏人員親眼所見，李三和江口渙兩人……一直在一起鬼混，發生了關係。此事在大營部已然傳開，人盡皆知。”

木下說到這裡，角微微搐了一下，那是一種既覺荒唐又暗自竊喜的表。他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圓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了起來，像是要從這份報中榨出更多的價值來。

“大師兄李雲飛得知此事後，然大怒。”木下模仿着彙報者描述時的語氣，連帶着自己的眉也豎了起來，“他聲稱這是敗壞門規之舉，按照他們所謂的‘門規’，準備嚴厲懲罰李三和江口渙。如何懲罰，報中尚未言明，但據稱李雲飛已經放出了話，絕不輕饒。”

木下將手中的報翻過一頁，繼續說道：

“與此同時，薛老虎也震怒異常。他也準備對李三和江口渙施以罰，而且——”木下刻意低聲音，湊近了一些，“薛老虎還準備扣發他們的軍餉。閣下，這兩人的軍餉一向數額不小，若當真被扣，無異於當眾辱。薛老虎這一手，等於是從子上斷他們的面。”

木下說完，將報輕輕放在阿南司令面前的桌面上，後退半步，雙手握在後，等待上司的反應。他的口微微起伏着，顯然這番彙報讓他自己也有些氣上涌。

阿南司令坐在桌案後面，姿端正如山，面容清瘦而剛毅，顴骨高聳，一雙細長的眼睛在燈下幽深難測，像兩口看不到底的古井。他沒有立刻看那份報，而是緩緩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慢慢捻着上那撮修剪整齊的短須，指腹挲着胡茬，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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