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李三外傳_第662章 丹心照寒夜(1)
連日的辛苦勞累早已幹了韓璐上最後一力氣,四肢像灌了鉛般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滾燙的灼痛。咬着牙,接過薛將軍遞來的退燒藥,仰頭就着冷水吞了下去,指尖微微發,卻依舊強撐着直脊背。二師姐在一旁看得心疼,手輕輕扶住的胳膊,眉頭擰一團:“師妹,你這子都快燒垮了,要不先歇會兒,審問的事我來頂一陣?”
韓璐搖了搖頭,眼底藏着不容置疑的堅定,臉蒼白得近乎明,唯有一雙眸子亮得驚人:“不行,橫山是關鍵人,我必須親自審。”
昏暗的審訊室里,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橫山佐被鐵鏈死死鎖在刑架上,半邊子因之前的手還在作痛,額頭上布滿冷汗,卻依舊梗着脖子,滿臉桀驁。見到韓璐走進來,他猛地抬起頭,用生又帶着怨毒的日語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飛濺:“江口!你就是帝國的叛徒!陸軍士學校耗費心力栽培你,你卻恩將仇報,反過來殘害自己的同僚!你的功夫確實是超一流,我承認,軍中多過專業訓練的軍,都撐不過我兩拳,可你竟直接廢了我!可你愧對天皇,愧對帝國對你的養育之恩!”
他嘶吼着,脖頸上的青筋暴起,眼神里滿是偏執的憤怒,彷彿韓璐做了十惡不赦的背叛之舉。
韓璐緩步走到他面前,姿站得筆直,即便高燒不退,周的氣場卻毫不減。冷冷地看着橫山,聲音清晰而冰冷,一字一句,帶着千鈞之力砸在橫山心上:“橫山佐,你給我聽清楚——我不江口,我是中國人,韓璐。”
頓了頓,眼底翻湧着刻骨的恨意與悲痛,抬手將一疊厚厚的戰報、日軍傷亡統計表狠狠拍在桌上,紙張簌簌作響:“你口中的帝國,正在我的國土上燒殺搶掠,我的同胞被凌辱、被屠殺,無數家園化為焦土。你說我恩將仇報?虧你有臉說出口!我的父母,就是被你們這些日本鬼子活活活埋在北大營,至今骨都埋在冰冷的泥土裡,不得安息!”
韓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抑已久的悲憤,周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分:“你們還在做着大東亞共榮圈的春秋大夢?我告訴你,日本國資早已匱乏到極致,士兵着肚子打仗,軍火糧草難以為繼,你們所謂的聖戰,不過是一場自取滅亡的鬧劇!天皇和軍部那些高,從來不在乎你們的死活,你們只是他們擴張野心的炮灰!所謂的武士道,不過是綁着你們為上層賣命、白白送死的枷鎖!”
湊近一步,眼神銳利如刀,直刺橫山脆弱的心理防線:“你的同夥早就全部招供了,沒有人會來救你,你早已被軍部拋棄,就是一顆用完即棄的棋子!”
暗的影里,薛將軍靜靜佇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看着眼前這個看似弱、卻有着鋼鐵般意志的姑娘,眼中滿是由衷的敬佩與容,暗自點頭:韓姑娘有勇有謀,心之堅,遠超尋常男兒。
可橫山依舊負隅頑抗,牙關咬,死死閉着眼睛,無論韓璐說什麼,都不肯吐半個字。韓璐沒有放棄,退燒藥的藥效漸漸褪去,高燒再次席捲而來,只覺得天旋地轉,卻生生扛着,與羅師長換班值守,白天親自審問,夜晚羅師長接替,晝夜不停,不給橫山毫息之機。
連續兩天兩夜,橫山被熬得雙眼布滿,神萎靡,力早已支到極限,卻依舊抱着最後一僥倖不肯鬆口。韓璐看着他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積的怒火與的劇痛瞬間發,猛地一拍審訊桌,“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紙筆都跳了起來。
雙目圓睜,臉因高燒而泛着不正常的紅,厲聲喝道:“來人!把橫山拖出去槍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