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李三外傳_第449章 空村計(1)
狂風卷着秋日的黃沙,掠過枯寂的平原,帶來刺骨的寒意與戰爭的腥氣。
大師兄策馬傳來的消息,如同一道明確的指令,也印證了最高統帥部的決心:“西北集團軍群和薛將軍的第九戰區通力合作,空室清野,焦土抗戰,絕不以寸資寇。”
西北集團軍群麾下的一支銳分隊,已化整為零,深日佔區邊緣,他們的任務不是與日軍正面鋒,而是協助、組織並保護萬千像牛山屯這樣的村莊百姓,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大遷徙。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也是一場對意志的考驗。
牛山屯,這個世代依偎着西山腳下的小村莊,此刻正面臨著一場生死考驗。牛大娘,牛排長的老母親,一位頭髮花白卻脊樑筆直的老人,了這場行的主心骨。站在村口的石磨盤上,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鄉親們!薛將軍、李將軍派隊伍來幫咱們了!小鬼子想要咱的糧,占咱的房,使喚咱的娃?做夢!一草兒也不給他們留!”
在的帶領下,全屯行了起來。不僅僅是打包細、搬運糧食那麼簡單。地窖里藏了多年的過冬糧被挖出,連圈裡的每一隻、豬圈裡的每一頭豬都被趕上籠頭;灶台上的鐵鍋被卸下,犁地的鋤頭被收走,甚至連門板都被拆下運走。不能帶走的,便徹底銷毀。水井被填石塊、穢,磨盤被敲碎,房屋的樑柱在關鍵被鋸斷,只留一個看似完好的空殼。
牛大娘的兒媳,一個平日里溫婉的婦人,此刻正麻利地將最後一點玉米面打包,的小孫子順兒,抱着家裡唯一一隻不肯進籠的老母,小臉憋得通紅,最終在老母的掙扎與啼中,將它塞了進去。整個牛山屯,除了風聲和急促的腳步聲,再無一生氣,彷彿整個村莊的生命都被連拔起,即將轉移至西山那秘的網絡中。
當常田大佐率領他的“影之隊”,這支以迅捷殘忍着稱的特種部隊,率先抵達牛山屯時,映眼帘的便是這樣一座死寂的“空城”。沒有想象中的抵抗,沒有哭喊的百姓,甚至連一聲犬吠都聽不到。街道空曠,門戶開,院里只剩下搬不走的石墩和一片狼藉。他們搜遍了整個村子,莫說人影,連一粒落的糧食、一口能用的水井都未曾找到。
常田大佐站在村中央,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寒閃爍,握的指揮關節因用力而發白。他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盡的怒火無發泄。“八嘎……!”他從牙裡出這個詞。這種徹底的、有組織的“空室清野”,是對他,對帝國陸軍最大的辱。
消息傳回日軍指揮部,村大將暴跳如雷。佔領八里屯的捷報毫不能緩解他的憤怒。他對着地圖上的牛山屯咆哮:“這不是撤退!這是戰略的蔑視!一群螻蟻,竟敢如此戲弄皇軍!”他猛地轉,下達了那道殘酷的命令:“在鞏固八里屯佔領的同時,派出所有機部隊,追回所有從牛山屯逃跑的百姓!我要讓他們知道違抗皇軍的代價——以最極端的方式決他們,一個不留!立刻派兵,包圍牛山屯周邊區域,徹底掃!”
這道命令,如同放出了嗜的獵犬。常田大佐的“影之隊”再次出,這一次,他們帶着明確的屠殺指令,沿着百姓撤離時不可避免留下的零星痕迹,向西山猛撲過去。車印、散落的、小孩的腳印……都了追蹤的線索。
與此同時,百姓的隊伍正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前行。扶老攜,驅趕牲畜,隊伍行進緩慢。牛大娘畢竟年事已高,幾番顛簸,力已近不支。的兒媳和順兒攙扶着,臉上寫滿了焦慮。
就在這時,一道矯健的影如風般掠過隊伍,正是奉命接應的二師姐。一利落的短打,目銳利如鷹。“大娘,再堅持一下,前面轉過山坳就到了!”話音剛落,後遠便傳來了日軍士兵的呼喝與軍犬的吠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