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邁着略顯沉重的步子從薛將軍的營帳中走出來，夕的餘暉照在他布滿汗漬的軍裝上。他抬手抹了把臉，胡茬扎着手心，裡還殘留着方才爭執時的乾。

這時，左側的白樺林里傳來一聲輕響。李三警覺地側頭，只見韓璐在樹後，一雙杏眼正急切地着他。先是快速眨了兩下眼，又微微向左甩頭，這個暗號意思是“有要事，速來”。

李三會意，立即裝作系鞋帶蹲下，四下張確認無人注意後，一個閃鑽進了樹林。枯枝敗葉在腳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才繞過幾棵壯的樺樹，就見二師姐背靠着樹榦抱臂而立，眉間蹙起淺淺的川字紋。大師兄正蹲在地上用樹枝划拉着什麼，見李三來了立刻站起，踩滅了地上的圖案。更深，安營長和龐團長並肩站着，軍帽下的目銳利如鷹。

“三兒，”二師姐率先開口，聲音得低卻字字清晰，“怎麼樣？那個姓薛的還那麼固執？”上前半步，目在李三臉上細細掃過，像是要找出什麼蛛馬跡。

韓璐此時也已跟過來，輕輕拉住李三的袖口：“三哥，他有沒有特別為難你？”的聲音帶着明顯的擔憂，“如果有，我去會會他。我爹當年救過他的命，總該給幾分薄面。”

李三着眾人期盼的目，長長嘆了口氣。這口氣嘆得又深又沉，彷彿要把滿腹的鬱結都吐出來。他抬手重重抹了把臉，這個作讓他顯得格外疲憊。

“師姐，妹妹，”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倒是沒有為難我，就是...”李三突然提高聲調，模仿着薛司令當時揮手的作，“‘出去！立刻出去！’就這麼把我攆出來了！”

他膛起伏着，顯然余怒未消：“我沒慣着他！當著他的面罵了他一頓！”說著猛地一跺腳，震得地上的落葉簌簌作響，“我才不管他是什麼第九戰區的司令，老子可算過了癮！什麼‘軍事重地，閑人免進’，放他娘的屁！”

韓璐被他突然的發驚得鬆開了手，二師姐的眉頭鎖得更了。安營長和龐團長對視一眼，默默向前走了幾步。

“我不怕得罪他，”李三的聲音忽然低下來，帶着幾分困與不甘，“我就想不通了，姓薛的為什麼一個勁兒攆咱們走？這裡面肯定有原因。”他抬手抓了本來就不甚整齊的頭髮，目掃過每個人的臉，“李將軍親筆信推薦咱們來找他，他怎麼能駁李將軍的面子？這不合規矩啊！”

他說到最後幾乎是在自言自語，眼神飄向遠，彷彿要穿層層樹林，看那位司令心裡真正的打算。一陣風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這個無人能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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