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淅淅簌簌地敲打着房檐，徐州司令部燈火通明，作戰地圖上的箭頭像毒蛇般纏繞着徐州城。阿南司令指尖的香煙積了寸長煙灰，隨着他猛然揮手的作簌簌落在沙盤邊緣。

多田中將解開風紀扣，一聲長嘆：“阿南君，南方軍總司令部今晨又發來急電——第三師團必須在下個月十五號前抵達新加坡。”

阿南司令突然攥起電文，眼袋在煤油燈下泛着青黑，他不慌不忙第說：“多田君請看……”他抖的手指劃過傷亡報表：“是拿下雲龍山陣地，第六十八聯隊就折損七百餘人。現在說要調甲種師團？阿南司令一激，突然劇烈咳嗽：“莫非軍部那些老爺以為支那守軍是紙糊的？

多田中將默默遞過茶杯，指尖在杯沿留下汗漬：“唉！我部軍醫統計過，每個中隊平均缺編四十一人。但是——”多田中將突然低聲音：“柏林方面軍正在瓜達爾卡納爾島...”

阿南司令猛拍了桌子震翻紅兵棋：“那就讓海軍那些軍負起責任來！

指揮部的煤油燈在牆壁上投下晃的黑影，阿南司令和多田中將一直僵持着，沉默着，青白煙霧從阿南司令的煙斗里縷縷地爬上房梁。他斜倚在鋪滿地圖的橡木桌前，食指無意識地挲着煙鬥上的划痕，眉頭深鎖，灰白軍裝下的肩背綳得筆直，像一塊被雨水泡脹後晾乾的皮革。多田中將正背手站在他對面，結滾了幾回，終於打破了凝固的沉默。

多田中將嗓音沙啞，手指猛地攥桌角：“阿南君，南洋戰場的補給線已經快被國人的潛艇咬斷了！軍部要我們半個月從華南三個甲種師團……

阿南司令的間發出一聲輕嗤：“現在哪還有甲種師團？”他抬手點了點地圖上徐州城的標記，指甲在桐油紙面劃出一道摺痕：“第三師團的重炮中隊昨天連啞了三門九二式，輜重隊的馬都得啃皮帶——多田君是拿我消遣？”阿南猛地用煙桿向窗外，槍聲零碎的南城像蟄伏的巨影。“多田君，我可不是在說笑……你數數看！打台兒庄時我們有多士兵陣亡？現在每個中隊塞了三個朝鮮補充兵……”

講到這裡，阿南司令的嚨陡然低：“連十六歲的娃娃都披着三式防彈甲往前線填……銳？不如說我們的早流幹了。”

推門聲刺破了粘稠的沉默。寺將軍大步時帶進一裹着腥氣的夜風，軍靴上的泥漿在地毯上踩出一個個褐漩渦。他後跟着村大將，村大將總是微微駝着背，右手習慣地按在軍刀鞘上，刀柄金穗被磨得發烏。

寺將軍一掌拍在桌案，震得煤油燈火苗：“諸君垂頭喪氣像什麼樣子！”他突然猛地出一疊文件甩開：“都來看看！西北軍集團軍群的那幫泥子我們啃不，還怕不死幾顆釘子？”他枯瘦的手指“啪啪”在兩張照片上，泛黃相紙里，一位方臉將領正馬揚鞭，眉骨上一道刀疤斜鬢角。

寺將軍的鼻腔里出一陣冷笑：“諸位，你們現在看到的是一號老總——他那個嫡系團敢頂着毒氣衝鋒！還有這個戴圓框眼鏡的這個二號老總，他是去莫斯科喝過洋墨水，很有文化！這兩個人極度危險！不能留，要儘快暗殺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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