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裡火搖曳，將每個人的影子拉長又碎，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如同此刻紛的心緒。空氣繃得像是拉滿了的弓弦，瀰漫著香火和塵土的味道，卻不住那濃得化不開的焦慮與怒火。

二師姐雲馨猛地轉過，手指幾乎要到聶鎮遠的鼻尖，的膛劇烈起伏，眼中燒着兩簇憤怒的火焰。“聶鎮遠！”的聲音又尖又利，像冰冷的刀片劃破沉寂，“你不是指天發誓說一輩子都對小好嗎？你的承諾呢？被狗吃了嗎！我看全天下真是找不出第二個像你這麼窩囊、這麼弱的男人！”

聶鎮遠癱跪在冰冷的青磚地上，頭顱深埋，肩膀不住地抖。淚水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塵土中洇開深的痕迹。他抬起布滿的眼，聲音破碎不堪，帶着濃重的哭腔：“師姐…我…我真的不知道…小從未跟我提起過要走…是在我睡的時候離開的…”他徒勞地出手，像是想抓住什麼，最終卻只能無力地垂下，“我若知道…我怎會…”

“不知道？睡了？”雲馨像是被這話徹底點燃，猛地一腳踢開腳邊的破團，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這就是你的借口？！連自己邊的人都看不住，你聶鎮遠還有什麼用！”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盯着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淬着冰碴出來的，“聶鎮遠，我告訴你！你拼了這條命，也得把我徒弟給我安然無恙地找回來！一頭髮，我就要你的命！”

聶鎮遠被吼得渾一，只是不住地磕頭，額頭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混雜着抑不住的嗚咽。

一旁的李三實在看不下去，着手，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來：“師姐，師姐，您消消氣，消消氣……咱們這不都在想法子找小呢嗎？着急上火也不是個事兒啊……”

“你給我閉！”雲馨霍然轉頭，目如電，狠狠剜了他一眼，“這裡得到你說話嗎？！”

李三被眼中駭人的厲嚇得一脖子，立刻噤若寒蟬，下意識地往後躲了半步，再不敢吱聲。

一直沉默蹙眉的大師兄終於忍不住，重重一掌拍在旁的香案上，震得香爐里的灰都簌簌落下。“雲馨！”他聲如洪鐘，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你鬧夠了沒有！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大吵大鬧，簡直不可理喻！”

雲馨猛地扭過頭，竟是不由分說，揚手就“啪”地一聲，結結實實地給了大師兄一記清脆的耳！氣得渾發抖，指着大師兄的鼻子：“師哥！連你也幫着他說話？！小現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作為大師伯，難道就一點都不擔心嗎？還在這裡說風涼話！你們不心疼，我心疼！那是我一手帶大的徒弟！”的聲音到最後已然帶上了嘶啞的哭音。

大師兄挨了一掌，臉頰上瞬間浮起紅印。他盯着雲馨，眼神複雜，最終只是沉沉地、無比沉重地嘆了口氣，將頭轉向一邊，不再言語。破廟裡一時只剩下聶鎮遠抑的啜泣和火堆噼啪的響。

這時，一直冷靜旁觀的韓璐快步走上前。先輕輕按了按大師兄的手臂以示安，然後走到雲馨邊，聲音溫和卻帶着一種奇異的鎮定力量，挽住雲馨因激而抖的胳膊：“師姐，你先別氣，急壞了子更沒法找小了。”頓了頓，目掃過跪地的聶鎮遠和焦急的眾人，聲音雖輕卻異常清晰，“你放心，我跟大師兄、三哥，我們這就分頭去找。小一個姑娘家，腳程不會太快，肯定還沒走遠。你別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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