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崎嶇的山道上顛簸前行，陳玄策卻渾然不覺。他攤開從大慈恩寺帶出的古卷，就着火摺子的微，逐字逐句地研讀那些神秘符號。車外，夜深沉，唯有馬蹄聲和車碾過碎石的聲響，在寂靜的山間回。玄奘法師信中列出的員名單被他反覆挲，紙角已然發皺。

“大人，我們已過藍田關。”車夫的聲音從車外傳來。陳玄策應了一聲，卻未放下手中的古卷。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某——那是一段用甲骨文書寫的文字，雖已模糊，但依稀可辨“天命轉，帝王引，雙契歸一，乾坤倒懸”。結合此前赫拉姆的狂言，一個可怕的推測在他腦海中逐漸形。

陳玄策猛地掀開馬車帘子，冷風撲面而來，卻讓他的思緒愈發清晰。“停車！”他對車夫喊道。待馬車停穩，他跳下馬車，站在山道旁的巨石上，着遠長安城的方向，目中滿是憂慮與決然。

“大人？”車夫不解地看着他。

陳玄策沒有回答，而是從懷中掏出玉符拓片。月下，拓片上的符文微微發亮，與古卷上的描述一一對應。他想起波斯使團在朝堂上展示的所謂“證據”，那些刻意偽造的文書和殘片，看似百出，實則暗藏玄機——它們並非單純為了污衊自己，更是為了引導眾人將目聚焦在玉符與終焉之的關聯上。

“難道說......”陳玄策喃喃自語，“波斯人故意讓我摧毀終焉之？”這個想法如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仔細回想當時的景，迦葉宗在埃克坦那的所作所為，看似瘋狂，實則像是在執行某種儀式，而終焉之的位置、防守的薄弱點，都太過巧合。

他又想起蔣師仁在灞橋遇襲時拚死保護的信。信中提到，波斯商人在河西走廊秘運送的貨，並非表面上的香料、綢，而是大量的祭祀用品和神秘的符文石碑。結合古卷中“雙契共鳴需以特定儀式為引”的記載，一個完整的謀廓逐漸清晰。

波斯人早已知曉玉符和終焉之的秘，他們故意挑起迦葉宗與大唐的衝突，借自己之手摧毀終焉之，讓玉符產生共鳴，從而確定其確切位置。而朝堂上的謠言、對自己的彈劾，則是為了分散大唐的注意力，同時營造出玉符是“妖”的假象，為最終的謀做鋪墊。

更可怕的是，他們收買朝中員，滲鴻臚寺，甚至在大慈恩寺安眼線，就是為了確保在合適的時機，能讓皇帝親自參與到玉符的查驗之中。一旦皇帝的鮮與玉符接，再配合終焉之的殘片和特定的祭祀儀式，雙契將有可能合二為一。

“大人，我們該繼續趕路了。”車夫的催促聲將陳玄策拉回現實。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上了馬車。“直奔醴泉宮，”陳玄策沉聲道，“此事刻不容緩。”他知道，皇帝近日正在醴泉宮避暑，若能在此見到陛下，或許還能及時阻止波斯人的謀。

馬車再次啟程，速度比之前更快。陳玄策在車繼續分析着各種線索。他想起王圭在朝堂上的種種表現，看似是為了維護法度，實則步步為營，將輿論引向對波斯人有利的方向。還有那些突然出現的市井謠言，關於玉符是“妖”的說法，顯然經過心策劃，目的就是讓皇帝對玉符產生懷疑，從而親自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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