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帶着漉漉的迴音，在燃燒與崩塌的議事廳里來回震，像是某種不該被說出口的讚詩，順着與蒸汽一起向更遠爬去。

“讚頌無夢之，讚頌白者，讚頌靜夜的斷者……”

隨着這段禱言被念出，那些白的開始以更明顯的方式聚攏，它們沿着牆面向上匯聚，在天花板最暗的角落裡一層層堆疊起來，又順着圓桌下的四肢與斷口拖出一條條亮的長痕。

而在那最濃最深的一片黑暗之中，某種更完整的東西，正在緩慢浮現。

它沒有清晰廓，也沒有明確形，但任何看見它的人，都會在本能深想到同樣幾組詞——哺、餵養、孵化、，以及那種會把一切反抗都哄睡、哄乖、哄得失去自我的空安。

副手艾多隆在被瓦吉特生生從那白神里拽回來之後，臉依舊慘白得像一張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紙。

他站在弗格瑞姆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火焰照得忽明忽暗的畸變空間，結滾了好幾下，才終於出一句帶着明顯音的話來：

“大人……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它還是活嗎，還是說……我們已經被拖進某種怪的肚子里了？”

弗格瑞姆一邊盯着前方不斷涌的白，一邊微微偏了偏頭，臉上的表竟然還算鎮定，甚至那點該死的優雅都還沒完全丟掉，他沉了半秒，隨即用一種很不負責任的口吻回答道：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不過有一點我非常確定——如果這些玩意兒真敢濺到我上，那絕對會為我這輩子最噁心、最不願意回憶、甚至死前都不想再想起一次的噩夢。”

艾多隆聽得角都了一下，眼看着那團被火焰斬開又重新聚攏的老矮人殘軀正拖着一地白漿朝這邊搖搖晃晃地近，他整個人都快哭出來了，聲音里滿是崩潰與絕：

“都這種時候了，大人，您居然還有心開玩笑……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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