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羔利是古時高利貸的一種，意思是在羊產小羊羔時本利一起收回，其利息高達百分百，也就是直接翻倍，如果還不起那就第二年轉息為本，本再生利，反正借了這種貸之後就已經可以等死了。

“老朽素來自詡洒，但見到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變了行走，實在是看不下去，所以……”黃仲羲忽然又深深一揖，“老朽便暗中聯絡了那些遭禍的漁民，將他們整合一起，開始暗中與世家作對，老朽出錢，讓他們渡過難關，同時暗中刺殺世家中人。”

“老朽知道此為下策中的下策，但世家在福建深固，已幾乎全然掌控了一省民生經濟，便是告到京城，告到閣只怕也毫無作用，難以驚天聽，便是陛下欽點史前來亦難窺見真相，故老朽狠下心來，只能以暴制暴，幫襯那麼多人家所耗頗巨，老朽家資有限，無奈只能鬻畫賣字，準備籌多些銀子，讓那些苦的百姓索弄大些，翻了這福建的天！”

一番話說完，黃仲羲深揖不起，林止陌已聽得目瞪口呆。

他下意識地就想到了陳啟正，難怪自己剛到泉州就被人盯上，才進城就被刺殺，而且攻如雷霆一擊，退也從容有序，搞半天是真的了個大組織了？

想到這裡林止陌有些冒冷汗，還好自己來福建了，要是再晚點或是本不來，只怕陳啟正他們已經將這個組織做大做強，賊特么輝煌了。

他看了眼黃仲羲，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這老頭真牛啊，放着閣首輔的朋友不去請來幫忙，自己直接在福建搞出這麼一個以暴制暴的民間組織。

他說得明顯是很客氣了，其實潛台詞就是哪怕閣首輔是我兄弟，但我還是對朝廷不信任，福建這塊爛攤子已經沒法收拾了。

按這趨勢弄下去，說不定哪天就了氣候，變第二個太平道，到時候會不會難以收場就真不好說了。

難怪老頭這麼低聲下氣，這麼戰戰兢兢，要是換做別的皇帝，他搞出這麼大的事件來只有一個誅九族的下場，可自己是明君……

林止陌咳嗽一聲，問道：“所以這些銀子是山居先生籌來的造反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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