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系列事的置，仍舊是幾個部門之間的工作，寧先生與劉大彪只算是列席。卓永青記住了渠慶的話，在會議上只是認真地聽、公正地陳述，待到各方面的意見都一一陳述完，卓永青看見前方的寧先生沉默了許久，才開始開口說話。

“幾次……甚至是不止幾次地問你們了，你們覺得，自己到底是什麼人，華夏，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你們跟外頭的人，到底有什麼不同？”

“……武朝，敗給了真人，幾百萬人像割草一樣被打敗了，我們殺了武朝的皇帝，也曾經打敗過真。我們說自己是華夏軍，這麼些年了，勝仗打夠了，你們覺得，自己跟武朝人又什麼不同了？你們從頭到尾就不是一路人了！對嗎？我們到底是怎麼打敗這麼多敵人的？”

“……因為我們意識到沒有退路了，因為我們意識到每個人的命都是自己掙的，我們豁出命去、付出努力把自己變優秀的人，一群優秀的人在一起，組了一個優秀的團！什麼華夏？中國有禮儀之大，故稱夏；有服章之，謂之華。優秀的、過人的東西才華夏！你做出了偉大的事，你說我們是華夏之民，那麼華夏是偉大的。你做了壞事，說你是華夏之民，有這個臉嗎？丟人。”

“武朝兩百多年了，文要權，結黨營私黨同伐異，武要錢，拉幫結派層層盤剝吃空餉，以至於文不能諫武不能戰！敵人一打過來，當兵的先看邊的人跑不跑。華夏軍快十年了，終於打出去了，好日子到了，對吧？你們開的什麼好頭！你們也是武朝人！到極點了，醒悟了，優秀了，才開始能打勝仗，你們的優秀不是爹媽生的！外頭那些人，他們都有可能變你們一樣的人！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打跑真，你們想變下一個真！？全給你們當奴隸好不好！”

“開過好多次會，做過好多次思想工作，我們為自己掙命，做本分的事，事到臨頭，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很多人說會開得太多，我看還不夠！周侗以前說，好的世道，文人要有尺，武人要有刀，今天你們的刀磨好了，看來尺子不夠，規矩還不夠！上一個會就是有關法院的會，誰犯了事，怎麼審怎麼判，接下來要弄得清清楚楚，給每一個人一把清清楚楚的尺子——”

“……還求、從輕發落、以功抵過……將來給你們當皇帝，還用不了兩百年，你們的子弟要被人殺在金鑾殿上，你們要被後人着脊梁骨罵……我看都沒有那個機會，真人現在在打大名府！王山月跟祝彪拿命在前頭跟人拼！完宗翰跟完希尹也下來了，過雁門關了！我們跟真人還有一場大決戰，想要福？變跟如今的武朝人一樣的東西？黨同伐異？做錯了事自罰三杯？我看你們要死在真人手上！”

“我們不是要重建一個武朝，我們要做得更好啊，諸位……這一次，第五軍的領導層統統都要寫檢討，有份參與這件事的，首先一擼到底……誰讓你們來求的這個……”

卓永青一面聽着這些說話，手上一面刷刷刷的，將這些東西都記錄下來。言語雖重，態度卻並不是消極的，反而能夠看出其中的傾向來——渠大哥說得對，相對於外頭的戰局，寧先生更重視的是部的規矩。他如今也經歷了不事，參與了好些重要的培訓，終於能夠看出來其中的穩健蘊。

自己是過來挨罵的代表，也只是傳話的，因此他倒沒有過多的驚慌。這場會議開完，晚上的時候，寧先生又空見了他一面，笑着說他“又被推過來了”，又跟他詢問了前線的一些況。

第二天，卓永青隨隊離開和登，預備回歸都以南的前線戰場。抵達嘉定時，他稍稍離隊，去安排落實寧毅代下來的一件事：在嘉定被殺的那名商人姓何，他死後留下了孀與兩名孤，華夏軍這次嚴肅理這件事，對於家人的恤和安置也必須做好，為了落實這件事，寧毅便隨口跟卓永青提了提，讓他關注一二。

卓永青便帶着些東西親自過去了——他其實有些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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