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木礌石如雨點般的被人從城牆上扔下，火油、熱水、箭矢參雜其中，延綿開去的城牆上掛滿鑲有尖刀或倒刺的夜叉擂，揮舞長長叉桿的士兵偶爾被流矢中，倒在泊之中，而上來送東西的民眾偶爾拿起叉桿大着揮舞一番。試圖阻止從雲梯上來的真人，熾烈而洶湧的呼喊聲、戰鬥聲夾雜在漫天的風雪裡，蔓延整座城牆。

大量的傷者被抬下來，送進傷兵營。天氣太冷，早兩天的傷者由於抵抗力的下降，迅速染了風寒。弱者隨時隨地都在死去，城的所有大夫都已經被員了起來。李師師正在其中幫忙，已經一天一夜未有休息了，上的服髒，頭髮也已經了，額頭上、臉上有沾着別人的，有沾着熬藥時的草木灰，在被無數傷者包圍的傷兵營里，只是機械地幫忙做事。

這忽如其來的慘烈景狀。令得已經有些懵了，再加上這幾天幾乎不曾停歇的忙碌，與腥為伴，令難以細想眼前的事，只能以無休止做事來應對侯敬曾經跟說過真人強攻時的傷亡境況，然而在眼前這樣的況下，或許侯敬都有些懵了。

短短三天的時間裡，在真人的強攻之下。或許整個汴梁城，都已經懵了。

關於戰爭的惶恐。席捲而來。

牟駝崗西北二十里，郭藥師、張令徽、劉舜仁率領的四萬餘常勝軍，已經離開真大營。

宗要強攻汴梁，同時進一步鍛煉真人在滅亡遼國時就在不斷提高的攻城戰力，對於失敗的可能，並沒有想過。在這場大的戰役中。他並未讓郭藥師的軍隊參與其中，當然有自大自信的理由，另一方面，這一路以來，真的東路軍。也從未與怨軍真正的展開共同作戰。

南下的過程里，沒有需要他們兩支軍隊合併才能打敗的敵人，而另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一旦在戰場上與郭藥師並肩，戰局的勝負之因，很大一部分就被到郭藥師手上了。

宗固然已經招降了常勝軍，但對這支軍隊，還談不上有“馴化”的過程。假設雙方一齊進攻汴梁，郭藥師出力的話，城固然下得毫無疑問，但若是在最關鍵的時刻，他戰場倒戈，即便是自己麾下這支最強的真軍隊，恐怕也要死得十拿九穩。

武朝儒生就喜歡各種謀詭計，誰又知道郭藥師是不是玩苦計，等着在最關鍵的時刻，給自己一刀呢。

若武朝人真打了這種狠的主意，讓自己大軍長驅直進，直到汴梁城下，再倒戈一擊，可就真如那封信函上寫的，再也無人可住粘罕了。

出於這樣的考慮，宗是不會讓常勝軍進攻城的戰場範圍的。郭藥師也明白這一點，當宗給他安排了任務之後，他便迅速地展開了調查，決黃河的，到底是哪一支武朝隊伍。之後發現，最有可能的，是种師中如今率領的西軍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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