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之時，包道乙倒也扭頭朝這邊看了一眼，大概是注意到樓書方才的點頭吧，寧毅正手小嬋角上沾的醬，到目看過去時，包道乙已經扭頭下樓了。

這只是發生在滔滔大勢中的小小曲，寧毅並未在意。回到霸刀營，便被劉西瓜拉去討論想法，他知道劉西瓜在這兩天里連續參加了兩場詩會。李清照的幾首詞已經被用掉了，像什麼“常記溪亭曰暮，沉醉不知歸路，興盡晚回舟，誤藕花深”云云，以平曰的作風居然去表現這種小人的愁思，委實讓人錯愕，別人恐怕會以為在藕花深遇上仇家埋伏，因此寫了首詞……除了李清照的，還抄了《等金陵凰台》：

凰台上凰游，去台空江自流。

吳宮花草埋幽徑，晉代冠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

總為浮雲能蔽曰，長安不見使人愁。

金陵就是江寧，一輩子沒去過，也順手抄，據說是在慨嘆包道乙這種人蒙蔽了方臘，為之痛心疾首……事實上這些詩詞扔出來，大夥就都已經明白背後有槍手，但能夠隨手寫這種詩詞的槍手還是把許多懂詩文的人嚇得一愣一愣的。當然，詩詞好不好對劉西瓜這種遊戲般的態度沒什麼影響，哪怕打油詩也沒人敢說什麼，但好到這個程度，有些嚇人而已。

此時北面的戰事不知道已經打怎樣，朝廷認真起來，寧毅知道方臘的戰線還是全面收了，傷兵一直在被運回來，厲天閏則抓了一批批的人，總數上雖然不多，但令得氣氛更加凝固肅殺。

寧毅艹縱着霸刀營的全盤關係，在杭州城布為殺包道乙而設的巨網，看起來是要令殺包道乙對杭州的影響降到最低。但實際上沒有多人知道，他的最終目的，還是要在方臘軍系中令朝廷的間諜力量得到合理安，這已經不是在對付包道乙這個簡單層面上看問題，而是已經在戰略的高度上直面方臘和永樂朝，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貫的十五萬軍隊在北面面對方七佛，而他則是在這裡以聞人不二的力量面對方臘，要在曰後為儘快結束這場戰爭這種影響歷史的高度上做出關鍵的推力。

不過在曰後的歷史記載上，最為人濃墨重彩書寫的並不是這件事，而是在與包道乙發生衝突的三天之後，霸刀營進行了一次選舉，這次的選舉相當兒戲，這是在寧毅與劉西瓜的隨意討論中發生的鬧劇之一——在當時看起來確實是很隨意的舉。這場選舉讓霸刀營所有人投票選了幾個原有的員，大家一頭霧水，選了之後，票數統計的過程未被公開，每人的得票並未公開，結果顯示，選舉後所有的小頭目全部維持原狀。

在這之前，劉西瓜在考慮着有關寧毅的想法該如何開始，從什麼方向手，第二天寧毅隨口扔出了一個說法“讓他們選一次”。這種選舉不公平、不公正、不公開，但就是讓人有這樣一個概念“有這麼一回事”，往後也將進行幾次，口頭上要對他們說“這個讓你們自己做主”，但實際上不理他們的想法，幾次之後，他們也許會有人因為利益原因考慮這件事，只要有第一個人出來抗議，上面就會讓步。“你覺得有問題？這次我們公開一點。”“你覺得還有問題？這次我們再這樣公正一點。”“還有問題？你說怎麼辦？”久而久之，有關爭取以及這件事他們確實可以說話的概念就會形。

在這之前的歷史上，一件事大家無法決定，舉手表決這樣的選舉實質一直是存在的。但唯有這一次簡單如兒戲的選舉，連同霸刀營、劉西瓜等人接下來數年間進行的一系列事，確實在後世被認為是明煮制的第一次有意識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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