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師說，有一些人，為了求得他人重視，總喜歡危言聳聽，先說些別人不願意聽的事，引起他人的不忿之心。然後再巧言令，拿出似是而非其實一無是的道理來騙人。古代的縱橫家最用這等方法，但除了一時的膽量，其餘一無是。如今朝廷無道，天下共伐，你說我們沒有前途，為什麼，你若只是隨口瞎說……我便殺了你。”

“呃……”這人反應這麼大，寧毅倒也是微微愣了愣。事實上，要表現自己有一定的利用價值，方法和說辭有很多，寧毅自然也做過各種假設，他只是有些意外，對方竟會為這句話反應激烈，說明此時對方心中的想法，與這時方臘起義軍的絕大多數想法並不一樣。他估計着對方的份，但畢竟對方臘軍系的了解並不充分，無從辨認對方到底是什麼人，片刻之後方才說道：“你們沒有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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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思為一世開太平者，難為萬世開太平。”

時間已近夜，陳凡在雜的房間里看着小本子上的這行字，字跡是歪歪扭扭的，難以眼，他看了一會兒，了手中的筆筆尖，加上一句：“沒有野心”，然後扔到一邊，躺在床上。

下午的時候，最終沒有打起來，那個寧立恆的，他也沒有再手。總的來說不是什麼大事，那名寧立恆的書生，總的來說似乎是有些本事——之前就知道對方必然有些本事，只是想不到，這次的觀還不錯，不算是一個讓人討厭的傢伙，但依然要提防他。當然，他雖然知道對方肯定會說些什麼有趣的言論，倒沒有預料到會是這一句。

他以前便聽師父說過，書生的看法，難論對錯，世上無真理，全看你在怎樣的況下，怎樣解釋。如果對方說起其它的一些東西，他會讓對方多解釋一番，反正人倒是不討厭，自己聽聽他的說法也行，但想不到是一句“沒有野心”，讓他想起了……以前老師說的這句話。

不思為一世開太平者，難為萬世開太平。

聽起來是很無聊的句子，老師跟他大概說過之後，他也未曾放在心上，他之所以對這句話上心，其實也是因為最近的這半個多月時間。聖公軍攻下杭州之後，老師率兵出征，着他大概維持一下杭州的秩序，他不是笨蛋，原本就知道大概要做的事，因此雖然口頭上不爽，實際上倒並不為難。

這半個多月以來，縱然在外人眼中他手段暴，仗着自己是佛帥弟子的份以及一武藝四橫行，在杭州城打打殺殺很沒有章法。但實際上，若不是仗着這樣的蠻橫，他也本沒辦法真正引導局勢，要跟那些搶掠慣了的軍中頭領講道理，說法紀，人家本就不會理你，就算真給你面子，不痛不的一些小懲罰，也本不可能讓人害怕。

這時候很難有真正的道理法紀，他在軍中數年，也就本不去理會這些，燒殺搶掠巧取豪奪，沒關係，暗地裡做着不破壞大局勢就行，誰要真正影響到一些命脈上的東西，他也懶得去說，直接找上門去打死就是。如同前幾天的陳大木，這人在包道乙的手下，強收保護費沒什麼，結果收到影響水運的程度，幾天之，他就把關聯較大的幾波人全都打死打殘了，接下來，便沒人再敢做這種事。

但越是整理這些七八糟的事，他也就越能了解到師父說那句話的意思。說為萬世開太平或許太過崇高，說沒有野心應該更加切。若讓一般人來看，這些人已經揭竿起事、殺造反，如今甚至攻下杭州，這已經是最有野心的一件事，然而到得現在，這野心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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