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那點夾雜着後怕的，早已被漫長而焦灼的等待消磨殆盡。

他像只困在籠子里的野，在寢室里踱來踱去，電腦屏幕基本上一直亮着，郵箱界面每隔一小時就被他刷新一次，但始終沒有收到來信。

那幾袋從鍾靈家挖出來的土壤，就藏在床底下，用厚厚的黑塑料袋裹着。

他不敢輕易睡，一閉眼，眼前就晃着刺眼的金和扭曲的符文，指尖那殘留的麻痹似乎又會捲土重來。

父母打來電話，聲音里滿是擔憂，問他在學校怎麼樣，好利索了沒有。

他含糊其辭，只說學業忙，實驗進展順利，強下心頭的煩躁和恐懼，匆匆掛斷，他不敢多說，生怕多說多錯。

《Cellular Discovery》是生學界的頂級期刊，投稿量巨大，審稿周期漫長是常態。

道理他都懂，可等待的滋味，卻磨得他心力瘁。

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論文里的數據不夠紮實？是不是那些國際大牛審稿人，一眼就看穿了他那模糊來源地的貓膩？或者，那篇論文本就是石沉大海，連被審閱的資格都沒有？

他開始後悔，後悔自己當初的衝。也許，安安分分地做研究，熬資歷，發幾篇普通期刊，才是最穩妥的路。

可一想到“YX因子”所代表的顛覆潛力，想到未來有可能的名譽和地位，他又不甘心。

就在李強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電腦右下角，那個沉寂了半個月的郵箱圖標，突然閃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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