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祠陷了另一種死寂。比祭典開始前更加凝重的死寂。剛才的驚呼和激凝固在族人們的臉上，轉化為一種更深的茫然、恐懼和不知所措。他們看看那恢復沉寂的破鼎，又看看面鐵青、眼神複雜到極點的族長姬正，最後目都聚焦在姬塵上，帶着敬畏、困，還有一的、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的期盼。

姬正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行下翻騰的心緒。他大步走到姬塵邊，寬厚有力、布滿老繭的手掌重重按在姬塵的肩膀上。那力道極大，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和一種沉甸甸的託付。

“今日之事，”姬正的聲音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腔深砸出來，帶着金屬般的冷和不容置疑的分量，“任何人，不得泄半字！違者，以叛族論！”

他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族人。無論是激落淚的族老，還是懵懂驚恐的孩子，在他這蘊含了強大迫的目下，都下意識地低下頭，繃，連呼吸都屏住了。

姬塵到父親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尖在微微抖。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抑到極致的激和某種巨大的、難以言說的力。

“祭典繼續！”姬正收回目，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卻比平時更加凝重肅穆，“按古禮，叩拜先祖！”

接下來的祭拜，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中進行。族人們依序上前，對着那三顆野果和布滿裂痕的祖鼎焚香叩首，作虔誠而沉默。但每個人的心緒，顯然都已被剛才那驚鴻一現的“族運星圖”徹底攪。空氣中瀰漫的不再僅僅是窮困的悲哀，更添了幾分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秘氣息。

姬塵跪在團上，額頭地，冰冷的青磚寒意過薄薄的衫滲皮。他閉上眼，腦海中卻清晰地浮現着那幅破碎星圖的每一個細節——那幾顆黯淡星辰的位置，那幾道艱難維繫的星輝線的走向……它們如同烙印般刻進了他的意識深。

族運星圖……這到底是什麼？為何父親如此震驚？它又為何會在自己一滴下顯現？這破敗的祖鼎，究竟還藏着什麼？無數疑問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勒得他有些不過氣。

祭典在抑的氛圍中草草結束。族人們默默散去，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祖祠前迴響，很快消失在通往各自破敗屋舍的小徑上。夕的餘暉染紅了卧牛山的山脊，給這片凋敝的家族領地鍍上了一層凄涼的暖。

姬正最後才走。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尊恢復沉寂的青銅小鼎，又看了一眼沉默站在旁邊的姬塵，了，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拍了拍姬塵的肩膀，轉佝僂着背，步履沉重地消失在漸濃的暮里。

祖祠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姬塵一人，面對着供桌上那三顆野果和布滿裂痕的祖鼎。夕最後的線穿過破舊的窗欞，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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