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對，對蠢材來說，固執很危險，但是對聰明人來說，這絕不是缺點，因為聰明人往往顧慮太多瞻前顧後，殊不知大事都是那些一筋的人干出來的，羅伯斯庇爾被推上台的時候他過治國的訓練嗎？他沒有，但是他就是靠着那執拗的狠勁穩固住了國外侵和國叛的局勢，不管掉了多腦袋，這都是他的本事——我雖然也被他追殺過，但是我承認這份本事。”諾瓦埃侯爵微笑着回答，“但是，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做法，在默默觀察這個國家已經快半個世紀了，雖然現在我已經賦閑在家，但是我仍舊關注着新時代的脈搏……所以我認為，陛下需要一邊執拗地去實現自己的理想，一邊卻要有適應這個時代的手腕，只有這樣他才能夠把位子坐穩。”

“願聞其詳。”埃德蒙-唐泰斯頓時來了興趣。

諾瓦埃侯爵知道基督山伯爵是陛下的心腹，他今天在伯爵面前所說的一切，一定會很快被傳到那位年陛下的耳中，所以他也鼓足了氣勁，拚命想要把自己的“諫言”說得更加徹，以便讓陛下聽取。

“首先，他要與議會合作，並且把它當一個需要尊重的立法機關而不是純粹的執行機關，但同時他也要想辦法馴服它，讓它配合君主的每一個行，把他的意圖明正大地合法化，我們的國民畢竟還相信議會是代表他們的！”

“那又該怎麼做到呢？”埃德蒙-唐泰斯再問。

“自從波旁家族復辟以來，我已經觀察十幾年了，我們的議會就像個大客棧，各種派別隨着民意的波而不斷地更換着席位，每次都會給君主送來意想不到的客人。對於庸君來說，這會讓他們手足無措，他們不知道如何應付紛的局勢，以及每個兩三年就變了個樣子的政治風向；而對聰明的君主來說，這恰好是他左右逢源的機會，他可以把自己藏在議會的吵吵嚷嚷之後，用首相和大臣們來面對這種紛的爭吵，把自己隔離於無休止的爭吵之外，超然地施展權力，並且拉攏那些用的反對派。”諾瓦埃侯爵低聲回答，“我親參與過1789年那個偉大的制憲議會，那裡雖然有些人也是無聊的庸人，但是卻有着好多個偉人齊聚一堂，那真是個群英薈萃的場面！相比較起來，如今的議會裡都是一群賣弄口才卻蠅營狗苟的小廢罷了，只要施展手段，可以輕鬆駕馭他們。”

從諾瓦埃侯爵的語氣當中，埃德蒙-唐泰斯突然察覺到了——侯爵給自己的定位、或者說他對陛下的開價。

他想要當在未來，充當陛下在議會裡的代言人？

埃德蒙-唐泰斯對此並不持任何看法，既不支持也不反對，畢竟這是陛下才能做出的決定，他只是轉達過去而已。

他並不反侯爵有政治野心——說到底，如果沒有野心，一個人怎麼可能幹大事呢？

“當然，所謂尊重議會也有風險，為了不反而被議會所挾制，我認為應該擴大選舉權範圍，把皇權訴諸於全民，讓陛下為全法蘭西人民公決的皇帝——正如他的父親那樣。”在埃德蒙的注視下，諾瓦埃侯爵繼續說了下去，“波拿家族沒有歷史和悠長的統，那麼就用全民公決來鞏固，它不在道德上顯得很優越，塑造皇室的合法，更讓陛下可以擺出‘人民守護者’的形象，每當議會的吵吵嚷嚷開始越界的時候，就以人民的名義痛斥這些蠅營狗苟之徒，進而以新的議題和公決來攪風向，畢竟人民的皇帝需要人民來保衛。人們願意去為他們花過錢的人花更多的錢，卻對給他們錢的人吝嗇至極，皇帝陛下從他們那裡拿到的越多，就越是證明皇室和人民之間的羈絆牢不可破。”

特雷維爾侯爵被“人民皇帝”這個詞聽得暗中啞然失笑，差點笑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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