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的三月，柳絮如煙，熏得人骨頭。

鎮武王府的後花園。

春正好。

湖面波瀾不驚，偶爾有錦鯉躍出，盪起一圈圈細膩的漣漪，似乎連這池中之，也不敢驚擾了那位半倚在亭閣中的男人。

亭閣之中，檀香裊裊，卻不住那若有若無的脂香氣。

顧淵着一襲寬鬆的素常服，半倚在鋪着雪狐皮的榻上。

他手中把玩着一隻瑩潤的玉盞，眼神卻並未落在杯中碧綠的茶湯上，而是投向了前方的空地。

那裡，曾是蒙古草原上最尊貴的金枝玉葉，如今卻着漢家舞姬的輕紗薄，正隨着琴師的節奏，赤足在青石板上旋轉。

華箏的舞姿依舊有着草原兒的矯健與野，但那雙曾經盛氣凌人的眸子里，如今只剩下“順從”。

每一次腰肢的扭，每一次回眸的獻，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事實：

脊樑一旦斷了，就再也接不回去了。

顧淵收回目，只覺得意興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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