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禪院，如今已非苦乘方丈在時那般清苦簡樸。

原本院中那幾株半枯的菩提，已被移植走，換上了姿態虯勁的迎客松。

禪房的陳設更是煥然一新，地上鋪着厚實的西域駝地毯，角落的銅爐里，升騰着價值千金的龍涎香，那異域的甜香與禪院本該有的檀香格格不。

難空，不，現在該難空方丈了。

他並未像往日僧人那般盤膝於團，而是斜倚在一張鋪着虎皮的寬大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兩顆溫潤的玉石念珠，神態自得，儼然一副塵世聖僧的做派。

“師兄好雅興。”

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戒律院首座難嗔禪師緩步走了進來。他看到這滿屋的奢華，尤其是那張刺眼的虎皮，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師弟來了，快坐。”

只是聽到聲音，難空臉上便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那份親熱彷彿能融化冰雪。

他起拉着難嗔坐到一旁的客座上，親自為他斟上一杯熱茶，“這次若非師弟在長老院中為我斡旋，這方丈之位，怕是還不到我這把老骨頭來坐。”

難嗔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淡然道：

“師兄言重了。達院的難戒師兄雖資歷最老，卻早已不問世事。剩下的幾位首座中，唯有師兄你德高重，執掌羅漢堂多年，門生故舊遍布寺，這方丈之位，本就非你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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