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聲初時抑，如同傷的野在嗚咽，漸漸地越來越大，變了嚎啕大哭，涕淚橫流，混着臉上的污泥，更顯狼狽。

“我……我陶德彪……英雄一世……竟然……竟然落得如此下場……嗚嗚嗚……”他捶打着自己的口，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絕。

“生辰綱被劫……我……我愧對朝廷……愧對都父老啊……”

“戚明星！鐵船幫！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你們廢我武功……奪我尊嚴……我……我恨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彷彿要將這些日子積在心中的所有屈辱、不甘、痛苦，都隨着這酒勁和淚水宣洩出來。

顧淵靜靜地站在一旁，聽着他的哭訴。

陶德彪？金槍陶德彪？

那個押運生辰綱的都府負責人，稱號級的一流武者？

陶德彪哭了好一陣，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噎。他用破爛的袖子胡抹了一把臉，抬起通紅的眼睛看着顧淵，這個給他買酒的陌生人。

“讓……讓好漢見笑了……”他聲音沙啞，帶着濃重的鼻音，“我……我本是都府押運生辰綱的‘金槍’陶德彪……誰想……誰想在饒州府外，被鐵船幫的黑鷹戚明星那廝暗算……”

他眼中布滿，面目猙獰：“沒曾想，他早就勾結了鬼，裡應外合，劫走了生辰綱！我拚死抵抗，雖擊傷了那戚明星，讓他落荒而逃，可生辰綱……生辰綱還是丟了！”

“我……我丟了生辰綱，有何面目回都府見父老鄉親？只得強撐着一口氣，帶着幾個殘兵敗將來到這臨安，想向府衙稟明實，求朝廷發兵追剿戚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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