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冰冷的月如同水銀瀉地，灑在練了一整天、疲憊不堪的新兵營上。

汗水、泥土和廉價草藥混合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顧淵拎着自己那幾乎空無一的包裹，被一個老兵領着，塞進了一頂容納二十人的大帳篷。

帳篷里更是悶熱，汗臭、腳臭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酸腐氣味幾乎凝了實質，撲面而來。

十幾個新兵蛋子橫七豎八地躺在鋪着乾草的簡陋鋪位上，鼾聲、夢話此起彼伏，織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顧淵的出現，像一顆投渾水潭的石子，瞬間讓幾個還沒睡死的新兵睜開了眼。

他的乾淨整潔，他那張在昏暗油燈下依然顯得過分俊的臉龐，與這環境形了刺目的對比。

尤其是他那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神，掃過眾人時，帶着一種無形的審視。

“新來的？找個空位躺下吧。”一個離門口最近，滿臉橫的壯漢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翻了個，似乎懶得多看一眼。

顧淵默不作聲，走到角落一個尚且空着的鋪位，將包裹放下。

他能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黏在自己上，帶着審視，帶着嫉妒，甚至還有一晦的貪婪。

軍營，從來不是良善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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