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噗——！集的箭雨如同死亡的蝗群，狠狠釘在“吞吳號”燃燒的側舷。許多正在甲板上救火、或者控巨艦衝刺的陳軍士兵猝不及防，紛紛中箭倒下。

“王保保——！！！”陳友諒目眥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無盡怨毒和絕的咆哮。他看到了那面蒼狼旗，看到了那張冷峻的臉。這個他重金“請來”的“援兵”，此刻正用最鋒利的箭矢，給予他致命的一擊。這比朱元璋的刀，更讓他痛徹心扉。這是命運最惡毒的嘲弄！

“陛下小心！”一直護衛在側的張定邊，不顧重傷，猛地撲向陳友諒，用自己殘破的軀擋在他側前方。噗噗幾聲，幾支勁箭深深張定邊的後背，他悶哼一聲，角溢，卻死死撐住。

陳友諒被張定邊一撞，踉蹌後退，恰好避開了幾支向他咽的冷箭。他看着擋在前、後背滿箭矢、染重卻依舊如山嶽般立的張定邊，看着那面越來越近、代表着最後希的玄鐵巨鏈，看着側翼王保保那冰冷嘲諷的眼神，看着周圍已一片煉獄火海……一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徹骨的絕，瞬間淹沒了所有的瘋狂。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手中的斬馬刀，“噹啷”一聲手掉落在地。他踉蹌着後退，後背重重撞在燒得滾燙的船樓欄杆上。目空地掃過這燃燒的巨艦，掃過浴死戰的殘兵，掃過張定邊染的背影……最後，落到了自己手中那張不知何時又被他攥住的、泛黃的“水龍”圖紙上。

圖紙邊緣，已被火焰燎焦捲曲。上面那些細的、象徵著智慧與力量的螺紋，在火映照下，扭曲得如同嘲諷的鬼臉。

郭靖……黃蓉……他腦中閃過那兩個早已逝去的名字。當年襄城頭，他們是否也經歷過這般絕？不……他們沒有。他們至……是站着死的……為了信念……而自己呢？機關算盡，勾結蒙元，弒主篡位……到頭來，依舊是這水波的鄱湖……依舊是……窮途末路……

一難以言喻的悲涼，如同冰冷的湖水，瞬間淹沒了他。

就在這心神失守、萬念俱灰的剎那！

“陳友諒——！還我袍澤命來——！”

一聲蘊含著滔天仇、如同九霄雷霆般的怒吼，撕裂了所有喧囂。卻是來自明軍壁壘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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