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窗外沉沉的夜，恍惚道：“過幾日便是除夕了吧？”

旁邊一位留着兩撇鼠須的中年員停下筆，接話道：“嗯，以前每逢年節，我陳家府前總是車水馬龍，上門拜訪的員士紳絡繹不絕…”

“現在…驢草的！三十萬封信，寫不完！本寫不完！”

他越說越氣，用力將筆拍在書山上，濺起幾點墨。

金帳軍士卒繁多，來源複雜，要模仿出千上萬封筆跡各異，口吻真的家書，談何容易？

金陵陳家與睦州林家，皆為中原富商，可選擇的路截然相反。

陳氏家主送禮各國，希求個左右逢源，最終卻落得個誰也不待見的下場。

而林景行舉全族之力押注蒼梧，如今已貴為皇親國戚，閨了齊王妃，外孫更是被封為當朝太孫！

陳姓中年員端起茶水一飲而盡，咬牙切齒道：“沈舟小兒年紀輕輕，心思卻歹毒之極！不費一兵一卒，僅憑几句流言，便讓然銳自陣腳！真真是…其心可誅！”

王遠山鼻音輕哼，“人心…最為難測，更何況，‘祭’之說，未必是空來風…”

他聲音漸低，後面的話幾乎是含在裡。

然大批量遷徙牧民，本就奇怪的很，若不願百姓牽連，為什麼獨獨撤走老弱，留下青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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