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不怕冷了，也不怕那些念咒語的人。”阿婭放下袖子，把疤痕藏回布料下，“父汗說過，從雪窩裡爬出來的孩子，骨頭裡都長着韌勁。我不想當頭烏，只想護着該護的人。”看向琪亞娜的床，眼神了下來，“琪亞娜姐姐待我最好，在巫之地了那麼多罪，逃出來卻總把暖的讓給我。現在睡著了，我守着，天經地義。”

“可這裡不安全。”也平蹲下，平視着的眼睛，“刀疤臉那些人背後是送琪亞娜進巫之地的勢力，他們說不定還在鎮上，他們要是回來……”

“那就讓他們來。”阿婭的聲音陡然起來，像塊凍在冰里的石頭，“我在雪地里練的那些本事，對付幾個散兵夠了。再說，”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皮囊，倒出幾粒灰撲撲的末，“這是雪地里的‘迷魂草’晒乾磨的，琪亞娜姐姐說，這東西比巫之地的迷藥管用，撒出去能讓他們得像灘泥。我不會有事的。”

阿依娜看着那幾粒末，臉發白。一直心疼阿婭總提雪窩裡的經歷，總覺得那些掙扎會磨掉這孩子的心腸，更怕被琪亞娜在巫之地的遭遇染得太過堅。可此刻，看着阿婭眼裡的堅定，忽然說不出反對的話。

蘇和妻子走過來，輕輕了阿婭的頭：“你確定想好了？一個人守着這裡，會害怕的。那些從巫之地出來的人，手段邪門得很。”

“不怕。”阿婭搖搖頭，指了指灶膛里的火，“也平哥說過，火亮着，就像雪地里的篝火。琪亞娜姐姐也說過，巫最怕，火就是最好的護符。再說，在這兒呢，不會讓我害怕的。”說著，走到琪亞娜床邊，搬了個矮凳坐下，握住琪亞娜冰涼的手，像在跟說話似的，“你看，我給你帶了沙棘果，等你醒了吃。咱們再也不去那個地方了。”

也平看着直的背影，忽然想起阿婭剛從雪窩裡被救出來時的樣子。那時瘦得像冰棱，見了誰都躲，唯獨跟在琪亞娜後，像只找到了暖窩的小。後來琪亞娜被送進巫之地，阿婭就常常坐在門口的石頭上，數着日子等，說要等姐姐回來，給摘最大的沙棘果。如今這隻小長大了，學會了自己擋風雪，也學會了守護曾護着的人。

“那就……讓阿婭留下。”也平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短刀，塞進阿婭手裡，“這是父汗留給我的，你拿着。有任何靜，就往窗外扔這個。”他又遞給一個小小的銅哨，“聯絡站的人聽見哨聲會過來。記住，別，那些玩巫的人……”

“我知道。”阿婭接過刀和哨子，把刀別在腰間，哨子塞進袖口，作利落得不像個十六歲的姑娘，“琪亞娜姐姐教過我，對付他們，要比他們更會藏。雪窩裡能藏三天，柴房裡也能。”

“放心吧。”抬頭看他們，角翹了翹，“等你們回來，我給琪亞娜姐姐編個沙棘花環。就像沒去巫之地前，我們常編的那種。”

阿依娜走到面前，蹲下，替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別撐。要是覺得不對勁，就先跑，別管這裡。琪亞娜……不會怪你的。”

“我知道。”阿婭點頭，忽然抱住阿依娜的脖子，在耳邊輕聲說，“大姐，我不是小孩子了。當年沒能跟你一起攔住他們把琪亞娜姐姐送進巫之地，這次我一定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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