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換命。”道長袍袖掃過供桌，殘灰捲灰龍盤旋，“但需借阿婭‘最珍貴的執念’——”他指向雪狐與銀杏葉，葉面上阿婭追蝶的笑靨，是對抗咒文的生機火種，“再加上這顆……違了天規的九轉還丹。”

話落，道長取出還丹，丹香混着銀杏葉的清苦，向阿婭眉心。青與丹香相撞，咒文如被燙的蛇，在皮下游竄，阿婭疼得咬破，卻死死攥住也平的手，不肯出聲。

雪狐似知到什麼，叼着銀杏葉跳進殿，尾尖還丹融阿婭中，與咒文兇狠纏鬥。銀白微與青黑戾氣撕扯間，道長將銀杏葉上阿婭心口，葉紋里的銅鈴聲、歡笑聲，化作千萬針，準刺咒文七寸。

道館殘燭燃，道長道袍被咒風扯得獵獵作響，玉瓶甘傾灑，在青石板騰起白霧——霧中浮現巫族地窟：暗無天日里，阿婭抱着膝蓋數螞蟻，月圓夜，巫師用銀針刺喂咒靈，每一聲痛呼都被地窟吞盡……

也平看得眥目裂，卻聽道長念起晦咒文，道袍丹香如活，與甘、銀杏葉織網，將阿婭與咒文一同罩住：“阿婭！想想追蝴蝶時的銅鈴！想想雪狐！想想這人間的！”

阿婭睫劇烈，間出破碎的“哥”，心口銀杏葉發出刺目白，一寸寸退咒文。雪狐還丹化作銀鏈，鎖住最後一縷掙扎的咒文，往眉心鑽去——

道館驟亮，也平被氣浪掀翻，再睜眼時，阿婭皮下的青黑咒文已褪淡青薄紗。緩緩睜眼，着殘燭映出的道長與也平，角漾開極淡的笑，卻又嗆出。

“了……”道長扶住老君像，玉瓶甘幾近耗盡，丹香也弱得將散，“但咒文只是暫鎮，要除……”

話音未落，道館外雲氣翻湧，鎖靈陣金穿青虛山，將殘雪照得雪亮。明月清風的呼喊混着丹香，從雲隙進來：“道長！您擅用九轉還丹……天庭巡察使，來了！”

道長向道館外金，又瞥阿婭漸穩的氣息，丹香在道袍上重新凝聚：“該來的，終會來。”

也平抱着阿婭，看道長疲憊卻堅定的背影，明白這人間苦難，從不是天庭一言可定。正如阿婭被咒文鎖十幾年，仍掙出一線生機；道長違天規煉的丹，偏要渡這人間劫數。

雪狐蹲在阿婭腳邊，尾尖還丹凝銀鈴掛飾，隨呼吸輕晃。阿婭着銀鈴笑，眼裡映着殘燭、道長的丹香，還有也平發紅的眼，輕聲道：“我聽見……銅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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