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氣像是被燙着似的一團，鏡中姑娘突然鬆了口氣，下意識了小腹，眼底的灰敗淡了幾分。

“看到了？”他收回手，掌心還留着淡淡的暖意，“我沒的命數，只是暫時住那黑氣，讓能撐到青虛山。至於阿婭的傷……”他掂了掂手裡的紫金丹，“丹藥能治皮，能不能熬過後面的坎，還得看自己的求生意志。”

清風捧着玉瓶的手慢慢穩了，卻又想起一事：“可玉帝若是怪罪……”

“怪罪下來，我一力承擔。”

老君的聲音突然沉了沉，丹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當年我在兜率宮煉九轉丹，本為救度三界生靈，不是為了看着生靈塗炭卻袖手旁觀。你們記着，修道修的是心，不是冷冰冰的律條。”

他向水鏡里那串越來越淡的梅花印——雪狐的快流盡了，卻還在往前挪，像團不肯熄滅的雪火。

“再說了，”老君突然笑了，眼角的皺紋里盛着，“咱們是去‘問道’，又不是去顯神通。青虛山道館里供着三清像，我這做長輩的，去看看後輩道長如何修行，總不算違律吧？”

清風還想說什麼，卻見水鏡里也平突然腳下一，抱着阿婭滾下幾級石階。年顧不上自己額頭的，先去妹妹的鼻息，到微弱的氣流時，他癱坐在地上，背對着同伴，肩膀抖得像片狂風裡的葉子。

那一刻，清風突然把養魂玉瓶往懷裡一揣，抬頭道：“師父，弟子錯了。”

明月也趕跟上，聲音裡帶着點哽咽：“弟子也錯了。要是……要是真能讓他們多口氣，就算玉帝怪罪，弟子願陪師父一起罰！”

老君沒說話，只是抬手拍了拍兩個兒的頭。拂塵掃過雲階時，帶起的風裡突然多了銀杏香——像是青虛山道館門前那棵老樹，在遠遠地應和。

水鏡里，雪狐突然停下腳步，抬頭向雲端，嚨里發出細碎的嗚咽。它像是知道，有什麼東西正穿過紫霧，朝着這人間苦難，輕輕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