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走大半天吧。”也平的聲音低了些，“但總比等府修橋強。那兵卒說橋起碼得修半個月，咱們耗不起——阿婭的葯快沒了，得早點到地找藥材。”

蘇和聽得心裡發，長這麼大從沒翻過山，只聽父親說過“山路多蛇蟲，還有滾石”。下意識往阿婭那邊看了看，這姑娘子虛得像片葉子，哪得住翻山的顛簸。

“要不……”蘇和猶豫着開口，“咱們還是等橋修好吧？多住幾日驛站，我去跟差求求，說不定能通融。”

也平猛地轉過，眉頭擰個疙瘩：“你懂什麼？”話一出口就見蘇和眼圈紅了，又慌忙放了語氣，“不是說你，是……是那橋本不是山洪沖的。”他往門口看了看，低聲音道，“我早上聽兵卒說，是徐有貞的人故意挖斷的，就等着咱們這些‘瓦剌餘孽’往小路上鑽呢。”

阿依娜的手猛地攥了包袱帶。就覺得不對勁，徐有貞的人向來狠，怎麼會讓他們順順噹噹往北京去。“那老鄉可靠嗎？”問也平。

“看着像個老實人，”也平道，“手上全是老繭，說是常年在山裡採藥的。他還說認識郭登將軍的一個舊部，在山那頭的鎮子上當驛丞，見了信會照應咱們。”他說著從懷裡出塊刻着狼頭的木牌，“這是咱們部族的信，他說那驛丞見了就懂。”

阿依娜盯着那木牌看了半晌，忽然起道：“那就翻山。”把蘇和往邊拉了拉，“你跟我，其其格我背着，阿婭讓也平用擔架抬着。琪亞娜，把那把短刀給蘇和揣着。”

琪亞娜應聲從行囊里翻出把牛角柄的短刀，遞給蘇和時還不忘叮囑：“這刀快得很，削樹枝都不用使勁，真遇着事了別慌，往地上划就行。”

蘇和着冰涼的刀鞘，手心直冒汗。也平見張，忽然從馬背上解下塊護心鏡，往懷裡一塞：“這個也拿着。是我從戰場上撿的，箭頭都不穿。”那護心鏡沉甸甸的，還帶着點鐵鏽味，卻讓蘇和心裡莫名踏實了些。

半個時辰過得飛快。琪亞娜把草藥包在油布里塞進背簍，其其格把自己的草繩全塞進阿依娜的行囊，也平則和驛站的雜役一起，用兩木杆和氈毯捆了個簡易擔架，輕輕把阿婭抬上去。

蘇和最後檢查了一遍氈房，見炕爐邊還有塊沒吃完的沙棗糕，想了想還是揣進了懷裡——說不定阿婭醒了會想吃。轉時，正撞見也平在給擔架繫繩子，他的作格外輕，像是怕疼了阿婭，額角的汗珠順着下滴下來，砸在擔架的氈毯上，暈開一小片深。

“好了，走吧。”阿依娜把其其格背在背上，氈毯在孩子腰間纏了兩圈，打了個結實的結。看了眼蘇和，見懷裡鼓鼓囊囊的，知道是塞了護心鏡和沙棗糕，角悄悄揚了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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