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路讓開點。”也平着氣，額頭上青筋暴起，“你腳踝卡着，得……得把石鑿開。”他從腰間解下彎刀，刀柄上還沾着周明手下的，他卻顧不上，掄起刀就往石裡劈。

“當”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冰碴子崩到琪亞娜臉上，卻沒躲，只死死盯着也平的後背。他的皮袍後襟被剛才的傷口洇出大片深，隨着揮刀的作，那片深還在慢慢擴大，像朵在雪地里綻開的暗花。

“姐姐，”也平的聲音混着息，從刀刃下鑽出來，“阿婭怕黑，夜裡得點着松油燈，亮堂堂的才敢睡。還怕疼，換藥的時候你得哼那首草原調子，就是去年夏天，你教的那首……”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因為用力，脖頸上的青筋綳得像要斷的弓弦。琪亞娜忽然想起那首調子，是從一個瓦剌老阿媽那學的，說是能安神。去年夏天，阿婭摔破了膝蓋，哭得直噎，哼着這調子，輕輕吹着傷口，小姑娘果然就不哭了，只是睜着烏溜溜的眼睛看着，睫上還掛着淚珠。

可現在，阿婭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通道那頭的火把突然亮起來，老陳的臉在火里顯得格外猙獰：“找到你們了！”他手裡舉着把短刀，刀尖上還滴着，顯然是剛才砍傷了什麼活——琪亞娜的心猛地一揪，想起了剛才跟着也平進來的狼崽，那小傢伙前了傷，跑不快。

“嗷——”一聲凄厲的狼嚎從通道那頭傳來，接着是周明的怒罵：“死狼崽子！還敢咬人！”

也平的作猛地一頓，眼底瞬間燃起紅焰。他突然轉，將琪亞娜往後一護，自己迎着火把沖了過去。彎刀在昏暗中劃出一道冷弧，直劈老陳的面門，作快得像草原上的獵鷹。

“姐姐快走！”他的嘶吼再次炸響，這次帶着破釜沉舟的狠厲，“別管我！帶阿婭去關，找個沒有風雪的地方！”

琪亞娜看着他的背影衝進火里，看着彎刀與短刀撞出的火星，看着老陳踉蹌着後退，突然用盡全力氣，猛地一掙——卡在腳踝的石“咔嚓”一聲裂開了。顧不上腳踝的劇痛，抓起地上的雪參，踉蹌着往通道深跑。

知道也平為什麼要讓走。他是想拖着這些人，給爭取時間。黑風口的霧大，只要帶着雪參回到部落，阿婭就有救。

跑出沒幾步，忽然聽見後傳來轟然巨響——是也平引了藏在通道里的炸藥。震耳聾的聲響里，夾雜着也平模糊的嘶吼，像是在喊的名字，又像是在喊阿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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