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捂着流的手腕狂笑，沫子從角噴出來：“郭總兵說了，要麼讓你們瓦剌人自相殘殺，要麼……就讓明軍的箭雨把黑風口填平！”他往地窖深挪了挪，後腰頂住的木箱突然發出“嘶嘶”聲——那是引線燃燒的輕響。

也平這才發現，周明剛才撞的不是鐵箱，是堆在最裡面的乾草，草堆里埋着的引線正順着木箱隙往雪參那邊爬。狼崽已經嗅到了火藥味，焦躁地在雪參周圍轉圈，用爪子刨着凍土想把引線出來。

“姐姐快走！”也平突然嘶吼出聲，猛地推開琪亞娜往地窖外撞。他的肩膀撞上鐵堆，銹跡斑斑的甲片扎進皮，卻顧不上疼——琪亞娜的馬還拴在斷崖下，只要衝出去解開韁繩，或許能趁跑出黑風口。

琪亞娜被他推得踉蹌了兩步，卻反手抓住他的腰帶：“要走一起走！”的短匕還釘在老陳手腕上，只能出也平別在腰間的彎刀，往引線旁的乾草劈去。刀鋒帶起的風卷着火星飄向周明，嚇得那人連滾帶爬往老陳後，反倒把引線斷了半截。

“傻丫頭！”也平急得眼眶發紅，狼旗的呼哨聲越來越近，已經能聽清馬蹄聲里混着的明軍吶喊。他知道郭登的打算——讓瓦剌人看見“自相殘殺”的場面，再讓明軍以“平”為名把黑風口圍死，到時候別說救阿婭，整個部落都可能被卷進來。

狼崽突然狂吠起來，叼着也平的靴筒往地窖深拖。那裡的石壁有道裂，剛才被鐵堆擋住沒瞧見，此刻裂裡出微，像有風吹進來。也平恍然大悟，這黑風口的斷崖本就多溶，說不定有條道。

“往這邊！”他拽起琪亞娜往裂沖，老陳卻撲過來抱住他的，二順也瘋了似的往裂堵。周明趁機起地上的短刀，刀尖對着琪亞娜後心——他算準了也平會回頭，這瓦剌主看着凶，卻總把這漢人姑娘護得。

果然，也平反手一刀格開短刀，肘尖狠狠撞在周明口，卻沒留意老陳正往裂扔火摺子。引線被火星燎着的瞬間，狼崽突然撲到老陳臉上，帶着他往乾草堆滾去，“轟”的一聲悶響，地窖頂落下簌簌雪塊，鐵堆被震得傾斜，出外麵灰蒙蒙的天。

“走！”也平拽着琪亞娜鑽進裂，通道比想象中窄，僅容一人側通過。石壁上結着冰棱，颳得棉袍“沙沙”響，後的炸聲混着馬蹄聲越來越近，琪亞娜突然“哎喲”一聲，腳腕卡在石裡不了。

也平蹲下想幫掰開石頭，卻發現石裡卡着個銀飾，樣式和阿婭的銀墜一模一樣。他的手頓住了——這是去年秋天，大叔說要送給兒的年禮，怎麼會嵌在這溶里？

“也平！”琪亞娜的聲音帶着哭腔，石外傳來狼崽的哀鳴，不是傷的那種，是被什麼東西困住的嗚咽。也平抬頭去，通道盡頭的亮里，約有個悉的影，正舉着弓箭對準狼崽——那人穿着瓦剌騎兵的皮袍，箭桿上卻纏着明軍的紅綢。

“姐姐快走！”也平猛地將琪亞娜往前推，自己轉出彎刀，迎向那道影。他終於明白，郭登要的從來不是離間，是借黑風口的迷霧，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埋在這斷崖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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