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和：阿依娜，現在我們怎麼辦？是在這裡搭山寨嗎？還是

天剛亮時，其其格的哭聲把氈房裡的人都鬧醒了。

不是放聲大哭，而是憋着氣哼唧，小子蜷一團，手抓着阿吉的襟，像是做了噩夢。阿吉抱着在氈房裡來回走，裡哼着烏珠穆沁部的搖籃曲，調子顛三倒四的，卻奇異地讓孩子慢慢安靜下來。

“怕是夜裡凍着了。”

阿依娜了其其格的額頭，不算燙，卻比平時涼些。把自己的厚氈毯扯過來，裹在孩子上，“今天別出去了，就在火塘邊待着。”

蘇和正蹲在火塘邊燒熱水，聞言抬頭看了看氈房頂上的破——昨天化雪時了點水，夜裡結了層薄冰，晨過冰碴子照進來，在地上投出細碎的亮斑。“這氈房確實該補補了，”往鍋里添了把乾草，“再下雪，怕是擋不住。”

圖從外面進來，手裡拿着幾凍的樹枝，靴底沾着白霜。“外面的雪又凍上了，”他把樹枝靠在氈柱上，“河邊的冰窟窿結了層薄冰，野鴨沒逮着，倒撿了塊破氈布，能補補屋頂。”他說著，把懷裡揣的破氈布掏出來，布上還沾着泥和草，卻比氈房頂上的舊氈厚實些。

阿吉抱着其其格湊過來，孩子已經睜着眼，小手着阿吉的領口往外看，看見圖手裡的氈布，突然出手指，“啊”了一聲。

“好像對布興趣，”阿吉笑了，“昨天在河邊，看見蘇和姐姐的角沾了花，也這樣指。”

蘇和的漢式夾襖袖口確實綉着朵小蘭花，是娘給繡的，在草原上穿了兩年，褪得差不多了，卻還是能看出花瓣的形狀。“等天暖了，我教你繡花，”對阿吉說，“給其其格的小襖上綉只小狼，保管好看。”

阿吉的臉有點紅：“我手笨，怕是學不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關節因為鞣皮和砍柴有些大，指甲裡還嵌着點黑泥，“我阿娘說，我們部落的人，手要能握刀、能皮子，繡花是閑人才做的事。”

“現在不打仗了，”阿依娜正在用線補氈房的破，聞言頭也沒抬，“閑下來的時候，做點自己喜歡的事，不算浪費。”的針腳又又勻，是綽羅斯部孩子從小就得學的手藝，“我阿娘以前總說，人的手，既能握針線，也能握刀，才是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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