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貞的眼淚混着雪水往下淌，裡反覆念叨着“臣罪該萬死”，卻再不敢提“脅迫”二字。

“罪該萬死？”朱祁鈺把燃盡的木柴扔回火堆，火星濺起來，落在他的靴面上，“可朕偏不讓你死。”

他看向李三兒，聲音陡然冷厲：“把他拖下去，關進‘靜思房’。沒朕的旨意，一滴水、一粒米都不許送。”

李三兒渾一哆嗦，忙不迭地應着，指揮暗衛架起癱的徐有貞。徐有貞像條離水的魚，嚨里發出絕的嗚咽，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他比誰都清楚，“靜思房”是宮裡的私獄，進去的人，從來沒有能活着出來的。

風雪捲走了徐有貞的靜，琪亞娜握着鎮北劍，忽然覺得手心發燙。看向朱祁鈺，後者正着懸崖的方向，側臉在月下顯得有些和，不像剛才那個字字帶刀的帝王。

“你不去接？”朱祁鈺忽然開口，沒回頭。

琪亞娜一愣：“誰？”

“趙婉寧。”他淡淡道，“懸崖下的積雪厚，子弱，再凍半個時辰，就算阿依娜的人找到，也該凍僵了。”

琪亞娜握了手裡的象牙腰牌，那是方才皇上扔給的。忽然明白，皇上從一開始就知道趙婉寧的去向，甚至算準了阿依娜的接應——他剛才與徐有貞的周旋，與其說是清算舊賬，不如說是在給爭取時間。

“皇上……”忍不住開口，“您早就知道徐有貞還活着？”

朱祁鈺轉過，目落在手裡的鎮北劍上：“朕登基第三年，瓦剌來使曾晦地提過，說‘有位姓徐的漢臣’在也先帳下當謀士，替他們練火。”他頓了頓，“朕那時就猜是他。”

“那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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