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寧的眼淚又涌了上來，這次卻不是害怕，是悔恨。想起自己幫徐有貞傳遞假消息時的猶豫，想起父親的靈柩運回京城那天，連去哭靈都不敢的懦弱，想起那些被當作“祭品”拖去後山的百姓……原來以為的“忍辱生”，不過是助紂為的借口。

“你爹當年被污衊造反，皇上早就知道是冤案。”琪亞娜看着，聲音裡帶了些不易察覺的，“只是礙於徐有貞餘黨勢大，暫時沒翻案。可若等徐有貞真的反了，到時候龍椅上換了人，你爹的案子就再也翻不了了，趙家九族，一個都跑不掉。”

握住趙婉寧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過去：“你母親還在江南居，我已經讓人去接了，此刻應該快到安全地方了。徐有貞拿要挾你，不過是騙你的。”

趙婉寧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亮，又迅速黯淡下去：“可……可後山祭壇里的人……”

“我知道。”琪亞娜打斷，“徐有貞用他們的養玉佩，反噬。但邪終究是邪，皇後娘娘說過，這種法最忌心不正，他遲早會被反噬吞噬。你現在把祭壇的位置告訴我，我們就能救那些人，也能拿到他用邪的證據。”

帳外傳來黑袍人的腳步聲，比剛才更近了。琪亞娜鬆開手，從靴筒里出那支淬了麻藥的金釵，塞進趙婉寧手裡：“這是防用的。若徐有貞對你手，就刺他手腕的青斑，那裡是他的命門。”

趙婉寧攥金釵，指尖被尖刃硌得生疼，卻奇異地定了神。看着琪亞娜，眼裡的掙扎漸漸散去，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祭壇在……在後山第三棵老松樹下，有塊能轉的石頭，下面是道。”

頓了頓，聲音得極低：“徐有貞今晚要舉行祭，用……用三十個孩子……”

琪亞娜的瞳孔猛地了。三十個孩子……想起剛才聽到的拖拽聲，心像被冰錐刺穿了。

“我幫你們。”趙婉寧抬起頭，淚水已經幹了，臉上只剩一片平靜，“我知道他藏兵符的地方，就在主帳的暗格里。等他去祭壇，我就出來給你。”

黑袍人的腳步聲已經到了帳外，伴隨着魯的喝問：“裡面在幹什麼？”

琪亞娜對趙婉寧使了個眼，轉往帳走。趙婉寧深吸一口氣，用袖子了臉，掀開帳簾出去，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怯懦：“沒……沒什麼，我勸貴妃安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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