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娜卻像沒聽見，沉浸在自己的回憶里。“土木堡那場雪，紅得像。我在堆里找他，手裡攥着他送的腰帶，心裡想着，只要找到他，就算他死了，我也把這腰帶系在他腰上，黃泉路上，他也知道我一直在等。”的眼淚不控制地滾落，打了擺。

“可你們騙我，說他活着，又讓我找不到他。”阿依娜看向琪亞娜和蘇和，眼神里滿是質問，“這二十三年，我守着他戰死的消息，守着我們沒出世的孩子的亡魂，像個瘋子一樣活着。你們倒好，替他傳信，替他瞞，憑什麼？”

琪亞娜張了張，卻不知該如何回答。想起陳友離開時的囑託：“千萬別讓阿依娜涉險，我若回不來，就說我死了，讓忘了我，好好活下去。”那時的陳友，負重傷，眼神卻無比堅定，以為，這是對阿依娜最好的保護，卻沒想到，這了阿依娜心底最深的傷。

“姐姐，陳友哥是怕你傷。”阿婭急得眼眶泛紅，“他知道你子烈，要是知道他還活着，肯定會不顧一切去找他，那時候兵荒馬的，他怎麼放心得下你。”

阿依娜卻只是搖頭，“他不放心我，就放心讓我一個人守着這謊言過了二十三年？他可真狠……”

通道深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徐有貞的人顯然已經近。蘇和再次握長笛，“先別吵了，等出去了，再把事說清楚。陳友肯定也盼着你們母子平安。”

阿依娜卻一不，着阿婭懷裡的孩子，那孩子不知何時已經不哭了，正睜着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這雙眼睛，和陳友的一模一樣，像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藏着無盡的故事。

“陳念……”阿依娜輕輕喚着孩子的名字，聲音里滿是糾結與痛苦，“我該拿你怎麼辦？我連你父親都沒能留住，又怎麼護得住你。”

孩子像是聽懂了的話，咧開小，出一個沒牙的笑。阿依娜的心猛地揪，想起二十三年前那個沒能保住的孩子，也是這樣，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世界，就匆匆離開了。

“我不能再失去你。”阿依娜緩緩站起，手接過阿婭懷裡的孩子，作輕得像捧着稀世珍寶。看向眾人，眼神里有悲傷，更有堅定，“不管外面等着我們的是什麼，我都要護着這孩子，找到陳友，把這二十三年的賬，一筆一筆算清楚。”

狼頭權杖再次被握在手中，杖頂的狼牙在昏暗的線里閃爍着冷。阿依娜領頭，眾人跟在後面，向著通道盡頭那越來越亮的微走去。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險，也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才能見到陳友，但此刻，懷裡孩子的溫，像一團火，驅散了心底二十三年的寒意。哪怕前路荊棘布，也要帶着這份執念，為自己，為孩子，為那被埋葬了二十三年的，討一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