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瓦剌會像晉國那樣分裂？”抬頭看向秦月，目裡帶着點不易察覺的。

秦月的手突然抖了下，小花的哭聲又從外面傳來，這次帶着點驚醒的慌。“徐三的賬冊上記着。”的聲音得幾乎聽不見，“他買通了瓦剌的三個長老，答應事之後，給他們劃分草場。還說……還說要讓塔塔爾部趁機攻進來，坐收漁利。”

“塔塔爾部。”阿依娜的指尖落在羊皮紙上的“塔塔爾”三個字上，那裡被用紅炭標了個三角——十年前，塔塔爾部襲瓦剌的羊群，是也先汗帶着勇士殺過去，才保住了過冬的口糧。那時琪亞娜才十歲，抱着也平的哭，說“我怕”。

“你見過塔塔爾部的人？”秦月突然問，眼裡閃過亮，“徐三的賬冊上畫著個記號，像只斷了翅的鷹，說塔塔爾部的首領每次議事都會帶着這個。”

阿依娜的瞳孔猛地一，抓起狼頭權杖，杖底的鐵箍在氈毯上磕出響。“是‘斷鷹符’。”的聲音冷得像庫圖的冰，“塔塔爾部的老首領當年被也先汗打斷了胳膊，就用這個記號發誓，要讓瓦剌債償。”

帳篷外的風突然大了，吹得氈簾嘩嘩作響，像是有無數只手在外面拍打着。蘇和走到門口，長笛橫在前，低聲道：“西邊有馬蹄聲，不止一隊。”

秦月猛地站起來，手抓着氈毯的邊緣：“是徐三的人？還是……”

“不一定。”阿依娜也站起，狼頭權杖在手裡轉了個圈，杖頂的狼牙對着門口，“但我們不能等了。”看向秦月，目里的冰漸漸化了些，“你帶着小花，跟蘇和的人走東邊的道，去肅州衛找也平。告訴他，斷鷹符現世，讓他速回瓦剌。”

秦月的腳像被釘住了，看着阿依娜的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是激，又像是愧疚。“那你呢？”

“我得去祭壇。”阿依娜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琪亞娜還在裡面，瓦剌的長老們也可能被藏在那兒。徐三想分裂瓦剌，總得有人把這線扯斷。”

火堆徹底滅了，只留下堆暗紅的炭，在帳篷里映出模糊的影。秦月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銀鎖，是給小花打的，上面刻着個“安”字。“這個你帶着。”把銀鎖塞進阿依娜手裡，冰涼的金屬着掌心，“我娘說，銀能避邪。”

阿依娜着銀鎖，突然想起秦月剛才說的“朱祁鈺搶喝毒酒”，想起琪亞娜鬢邊那朵格格不的藍絨花。原來這人間的殼，不管是華貴的宮裝，還是糙的布，裡面都藏着團不肯滅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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