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娜怔住，玉珏的藍映得眼底泛起漣漪。也平策戰馬與並肩，二十萬大軍的廓在雪原上起伏如：“您看這些將士，他們追隨的不是大汗的名號，是能帶着瓦剌活下去的勇氣。當年您單槍匹馬闖塔塔爾部救回失蹤貴族，他們說您是草原的蒼鷹；後來您為了平息雪靈詛咒，拖着病在冰淵祭壇跪了三天三夜，他們說您是長生天派來的使者。您以為大家尊您為大汗，是因為先王詔？不，是因為您的骨里，天生就長着瓦剌的魂魄。”

“可阿婭娜的背叛……”阿依娜的聲音又輕下去，像一片即將融化的雪花。

也平猛地勒馬，短匕狠狠側積雪，激起半人高的雪浪：“阿婭娜算什麼！勾結外敵時，可曾想過那些被塔塔爾部屠戮的牧民？以為換個假大汗，就能斷了瓦剌的脊樑？姐姐，您要是真把汗位讓給我，才是遂了敵人的願——他們要的，就是讓瓦剌的真英雄，被自己的怯懦釘在恥辱柱上！”

阿依娜着短匕沒雪中的地方，雪沫正順着刃口緩緩落，出底下深褐的泥土。那是草原的，是無論經歷多風雪，都能孕育生機的。想起趙婉寧的幽藍脈絡，想起趙岩臨終前塞進兒懷中的玉珏，想起劉貴妃在大明後宮攪的暗流……

“你說的對。”阿依娜突然揚起馬鞭，在半空炸出清脆的響，“瓦剌的大汗，要把風雪嚼碎了餵給草原。那我便先嚼碎劉貴妃的謀，再碾碎雪靈的詛咒！”

也平眼中閃過亮，剛要開口，卻見阿依娜又緩緩放下馬鞭，指尖挲着銀鐲側的機關紋路：“但在這之前，我需要你暫攝汗位。”轉凝視也平，月照亮眼底的決絕，“我要親自去會會劉貴妃，還有那個藏在暗的阿婭娜。你留在王帳，穩住貴族，查清雪靈傀儡與趙岩舊部的關聯——當年趙岩能在瓦剌周旋那麼久，他的人馬，說不定能為破局的關鍵。”

也平沉默許久，終於緩緩點頭。他知道這是阿依娜能做出的最艱難、也最勇敢的決定——把後背給信任的人，自己孤闖龍潭虎。

“等您回來。”也平手按住心口，那裡藏着先王賜的虎符碎片，“我會讓瓦剌的篝火，每一夜都為您亮着。”

阿依娜策馬前行，風雪在後聚了又散。二十萬大軍開始分撥：一部分跟着也平回王帳穩定局勢，一部分隨阿依娜秘潛大明邊境。趙婉怡抱着昏迷的妹妹，被安置在中軍最秘的車廂里，桑吉和圖爾守在車外，小古麗攥着阿依娜給的骨哨，眼睛卻始終盯着趙婉寧蒼白的臉。

“阿依娜姐姐……”趙婉怡掀起車簾時，阿依娜正站在雪地里，用銀針刺破指尖，將滴在玉珏碎片上。幽藍的瞬間籠罩全，那些與雪靈傀儡相同的符文在皮上遊走，像活過來的藤蔓。

“我要試試，能不能用自己的，引玉珏里的力量。”阿依娜着指尖的珠，“趙岩當年能把半塊玉珏塞進婉寧懷裡，說不定這玉珏，本就是為了剋制雪靈詛咒而生。”

趙婉怡想要勸阻，卻見阿依娜的眼神比雪原的月更亮：“婉怡，你父親是個英雄，哪怕被謀到絕境，也要把生機留給你們。現在，該我們替他把這場棋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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